看水和咒骂

曾经在某华人渔村居住一段日子,那里的浅海渔民每天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水:留意潮水上涨,以便渔船可以出海捕鱼的时间。

有的渔民对潮水和水流的方向和鱼群的习性比较敏感而准确,常常满载而归;有的则往往欠缺一些洞察力,他们可能因此自认倒霉,就往往铩羽而归。然而,勤能补拙,再缺乏天份的渔民,可能是因为靠天吃饭,总有渔获可以满足三餐温饱。

拖网渔船影响渔产

不论是三边环海的马来半岛还是巨大的岛屿婆罗洲,本来是一个渔产可以延绵不绝的圣地。数千万年来,靠海的人民主要依靠渔产来满足每天的蛋白质来源。这种价廉物美而绝对有机的食物,直到今天还是大部分马来同胞和部分华裔的主要食物。

然而,好景不常,自从我国引进了德国发明、泰国生产的拖网渔船之后,整个捕鱼的生态从此改观,也影响了渔产的充足来源。

由于上述缘故,浅海渔民多了一项习惯:咒骂。清晨或上午他们看水后出海捕鱼回来,和同事们或村民们分享渔获之余,还多了一项例常的咒骂,这是其中一例:“以前我们一晚去捉马鲛、西刀、刀底,回来就是百多两百斤,干XX,现在影子都没有。鲨鱼也没有,马来人叫Yu Pulai的也完全没有种了。干XX!现在连红鮡也没什么有了。

以前浮罗勿洞的渔船回来,白鲮鱼、红虾、白虾很多,现在连吉灵Pisang、Kikek鱼也没有了。现在剩什么?只剩下垃圾一样多的草鱼(或称臭鱼)。”

“总之在还没有拖网之前,什么鱼都可以说很多,一尾才4、5分钱,现在一尾都捉不到,3公斤一尾。干XX! 我想有五、六十种类的鱼类已经没有(绝迹)了。”

渔业政策被逼出来

我在渔村住久了,各种各样的粗口就越听越多。这些渔民并非特别爱说粗口,而母宁说,他们的粗口是不良的渔业政策和无效的执法所逼出来的。

其中一名粗口说得最厉害的,是我的陈姓老友,如果他还健在,已经七十有五了。他从60年代左翼思潮风起云涌的年代开始就领导该区域浅海渔民争取权益,防止浅海海域遭深海渔船入侵的运动;风雨不改,数十年如一日,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很久没有回去渔村了。有机会一定要到老朋友的坟前上柱香,告诉他我现在也稍微习惯看水了,即便没有去海里捕鱼,也真怀念他流利的漳州腔粗口和咒骂,跨越世纪的粗口和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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