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谢与慈悲

“你有冇讲唔该呀?”

“你有冇多谢人呀?”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教诲,简单,但珍贵!

受了别人给与的方便、帮忙或服务,要说“唔该”;接受了别人的付出或赠予,要说“多谢”。它们是广东话,大概都是华语“谢谢”的意思。

日前约了两位好友到红山的小贩中心,品尝美食小笼包并谈天说地。一位看似稍显迟钝的中年清洁工,为我们清理出一张脏乱的桌子,好友很自然而诚恳地说了声“唔该”,工友那张本来呆滞木然的脸一下子就灿开了,端着碗盘离开时步履轻盈还哼着小调!

我的心骤然被触动了一下,佛经有云“慈能予乐,悲能拔苦”,心想,那一声简单的道谢,不就是慈悲的心行吗?

灿开笑容

因为母亲的语提面命,我从小便养成说“唔该”和“多谢”的习惯。虽然说时并不乏诚意,但从来没有把它与“慈悲”联想在一起。

而好友的那一声“唔该”,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对那场景和双方授受间的态度,回家后经过沉思静想,觉得那的确是一次慈悲的示现,而且,我相信它比财物的布施更有广度和深度!

衷心的一声谢谢,它包含的究竟是什么呢?

在这尘世里,很多看似平凡的事情,不容易看得出不平凡的内蕴。而这次道谢事件,因授者与受者身分上的悬殊,在表相上便显得较为突出,促使我在感动中尝试去作深一层的思考探视。

事件之所以使我感动,明显是因为那工友表现出来的改变。他那原本木然的脸,究竟是源自于什么呢?是劳累?是生活的贫苦?是工作的低下无趣?是缺乏了自信的漠然?还是……?但显然地,就因为那一声简单的道谢,他笑了!他乐了!他有了能量,像歇冷了的灶头添了柴火!

也许这点柴火并不能维持多久,但却极可能会成为火种,使他的能量因而得以延续。除了当时表现出来的离苦得乐外,更重要的是,那一声道谢,使他觉得他的工作得到了尊重和肯定,提供的服务做出了贡献,他的生命多了份存在的价值。

而这一切,正是“敬业乐业”的基础,也是在这尘世快乐前行不可或缺的一种能源,不论贵贱和美丑贤愚,也不论他是一个清洁工或是位大学教授。

而道谢者是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是著名的社会学学者,年龄与我相若,住洋房但生活甚是简朴,每次聚谈都会约在食阁或小贩中心。与那工友对比,身分的高低落差,形成了一种容易看得见的表相,看来只是由上向下的一种礼貌行为而已。

但真正使我心生佩服且尝试去进行解读的,却是前者道谢时的那份诚恳和自然。

无分别心

衷心的“诚恳”,那需要有一份“众生平等”的无分别心,有了它,才能对苦乐感同身受、进而同理和分享!能“自然”地表达出一份善意,则需要有一份“本当如是”的初心,发乎心形于行,往深处看,那便是“无为”了!

那么诚恳而自然的一声道谢,简单得不着痕迹,却能使人得乐离苦,而且极可能会使那快乐衍生延续,那不正是可贵的慈悲心行吗?

有人说:“怎么找遍整部《金刚经》都看不到慈悲这两个字?”

我个人所领悟到的是:如果我们能从《金刚经》中学习到“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和“生无所住心”,则珍贵的慈悲便会自然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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