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编莎士比亚戏剧与传统戏曲
更深层的文化意涵

台湾豫剧团《约/束》3:萧扬玲饰慕容天在公堂上演述“慈悲”的真谛。

莎士比亚戏剧如何进入到传统戏曲呢?改编的当儿需要注重哪方面的思考?这会是天文夜谭吗?马来亚大学中文系与台湾文化光点计划主办的“从清代到民初:文学与思想”研讨会,邀请了中、港、台与本地多位学者发表论文。当中,来自台湾师范大学国文学系的陈芳教授从事戏曲工作与研究已有数十年,特别是在莎戏曲研究方面,他如何看待莎士比亚戏剧与传统戏曲的交融现象?

莎戏曲:跨文化改编

莎戏曲是从莎士比亚戏剧改编,并由真人演出的传统戏曲,根据文献记载,最早于民国初年已曾有莎戏曲演出,截至2007年为止已有至少京、豫、越、粤、昆、黄梅戏等17个剧种,演出过的莎剧包括《哈姆雷·Hamlet》、《奥赛罗·Othello》、《马克白·Macbeth》等。

她指出,将莎士比亚戏剧改为戏曲,就要兼顾到语言、文化背景、情节、剧种特性和表演样式的差别。在文化转移方面,要改编莎士比亚戏剧,需要根据戏曲剧本的特点,删削及浓缩原著情节线及人物设置。

“所应注意的是,文化移转所牵涉的问题并不只是概略的故事情境设定而已,还应该考量到更深层的文化意涵。如改编自莎士比亚悲剧《李尔王》的戏曲《歧王梦》,岐王缺少原著李尔王那种随剧情发展而产生的反省深度与君王的气魄。人物改写的浅狭化,使文化移转后的剧作缺乏原著的思想厚度。”

此外,把莎士比亚的戏剧移到戏曲里面就会牵涉到剧种特性。“中国戏曲剧种具有不同的演绎殊性,在改编时,就必须选择题材,如以轻歌妙舞唱段的黄梅戏,适合选择一些轻松逗趣的戏剧题材,如《捕风捉影·Much Ado About Nothing》、 《第十二夜·Twelfth Night or What You Will》。”

花费很长的时间

另外,莎士比亚戏剧每一行运用抑扬格五音步的韵式(iambic pentameter),因此一般上剧本的台词大约两千多行,如果像《哈姆雷》则约有四千多行之长。

当这样的篇幅进入到传统戏曲时,演员在表演唱、念、做、打时必然需要占用更多的表演时间,若一字不漏地念完所有台词是需花费很长的时间,因此在情节增删方面需要作出适当的调整。

“莎戏曲在语言方面用了很多修辞格,所以要改编成戏曲,如豫剧就需用板腔体戏曲格式,因此需要多注意要压的韵脚和语言节奏。最后是表演样式方面,舞台的景观、服装,甚至是灯光都需要再做调整,才能呈现出让观众喜欢看的戏。”

以服装为例子,戏曲《约/束》(改编自莎士比亚名著《威尼斯商人》)中的演员服装袖子非常大,所以不能像传统戏曲那样可以自如地耍水袖。此外,王海玲在《约/束》中创发夏洛耍弄算盘的一段表演,算盘的规格、重量、材质等,都要经过多次的试验,但这样也未必上得了舞台,因为剧场的灯光照下来,演员无法直接目视算盘顶点,他就没办法耍弄算盘,所以道具的颜色也要调,以至于在灯光下不会那么刺眼。

台湾师范大学国文学系陈芳教授。

传统戏曲表演在于师承莎戏曲在于创新

传统戏曲每一个剧目都有师承,难度只是在于技术上演员是否能做到老师所要求的。如演员上台时候身体的塑型、走圆场的功力等都是练出来的。这些技术和功力都需是驾轻就熟。而莎戏曲的难度在于所有技术都需要去创新,演员要是有足够的根底。若演员的基础功夫足够,他就能创新得更好、更丰富。

陈芳教授说,传统戏曲中的人物性格黑白都比较容易设定及掌握,反观莎戏曲的人物性格复杂,需要揣摩人物的心里深度及表演层次并不容易。其难度是双重的,一是需要在传统戏曲中找动作去创新,二是需体会到这些人物的内心变化,层次以及潜台词。

这些人物所讲的话,也许和心里想的是背道而驰,或不同层次的想法。因此,莎戏曲的人物都是有很多层次并茂,所以人物就不像传统戏曲中的人物那么简单。

文:曾杏银 (马大中文系硕士研究生) 图:陈芳教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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