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净或改写马六甲王朝历史?

马中关系源远流长,从我们熟悉的郑和、汉丽宝开始,皆无人不晓。但近日,马来西亚汉文化中心主席拿督吴恒灿的研究中就发现,马中关系除了我们熟悉的,还有许多“我们不知”的!而当中,涉及的渊源或比我们知晓的更深更厚!为此,中国总理李克强到访并前往马六甲之际,就让吴恒灿为我们揭露更多。

吴恒灿前往布秧谷考证时的景象。

说起“唐三藏”,很多人第一时间就会想起“玄奘法师”,但其实“唐三藏”并不止一人。唐代的“三藏法师”(意指熟读佛教经、律、论的的法师)不少,玄奘也并非唯一到印度取经的法师,与他同时代的,还包括一位被世人忽略已久、急需被“正名”,且与大马有着深远意义的“义净三藏法师”。

玄奘由于《西游记》广泛流传,兼得到当年王室尊崇,故为后世熟知。而另有一位叫“义净”的三藏法师,通过海上之路西往印度取经,返回中国后就开始译经工作,其贡献并不亚于玄奘。在当时,他同样受到武则天皇帝的尊崇与供奉,但遗憾的是,后世知者不多。

义净比玄奘年轻33岁,两人是同一个时期的高僧。玄奘与义净前往印度取经的路线也不同,前者是从“丝绸之路”天山南路出发前往印度,后者则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通往印度;前者穿过沙漠、雪山,遭遇洪水、山崩等危险;后者则穿过大小江洋,遭遇台风、海啸等危险。

布秧谷发现的古遗迹,一些仍保存完整。

马来西亚汉文化中心主席拿督吴恒灿表示,唐代义净、玄奘与东晋的法显,应鼎足而三,都是取经、译经的伟大贡献者,在佛学和学术上的成就都是值得推崇的。

义净,在公元671年赴印度取经,公元695年返回中国,前后长达24年。两次赴南海弘法,两次登陆“羯茶”(Che-Cha),而这“羯茶”就是目前的吉打州,而布秧谷流域文明(Bujang Valley),就是位处吉打州的“中部”,距离双溪大年城镇18到30公里范围一带。义净第一次登陆羯茶,是在出发前往印度取经的第二年,即公元672年,并在那里逗留了约两个月;第二次登陆羯茶,则是公元686年,具体逗留多久则待进一步调查。

从布秧谷发掘出来的建筑物、砖块、屋顶等均已送往国外考校、研究,并等待最后的分析结果后,方可告知天下。

“机缘巧合”震撼发现

义净法师最出名的着作有二,即《大唐西域求法高僧传》及《南海寄归内法传》。吴恒灿表示,其中《大唐》与《南海》对义净登陆大马的记载最为详细,尤其以《南海》记载最多。目前,这两本着作亦是当代人研究东南亚古代历史的重要参考。

义净为何突然引起关注?他表示其实存属“机缘巧合”。曾担任新闻、通讯与文化部长,目前为政府社会文化顾问的丹斯里莱士雅丁博士,除了拥有大学法律系知识背景外,亦是一位对语文文化非常执着的学者。去年,他于伦敦翻阅了一篇让其为之震惊的报告,即一位名为“义净”的僧人,早在7世纪就已到过马来半岛,且亦将其所见所闻记录于着作中;而英国人则于1880年,将其着作翻译为英文。

根据《马来纪年》(Sejarah Melayu)记载,马、中贸易是从公元14世纪马六甲王朝开始的。上述报告确实让人震惊,而其内容更是颠覆了我们之前的所有观念与想法。

“莱士雅丁去年9月访华,特约我同行。他于北京外国语大学的欢迎仪式上致辞中公开宣布,将收集义净到南海的史料重任委托于我。回国后,他于去年12月正式代表国家遗产基金会委任我为‘文化研究专案委员会’的团长。第一项工作,就是专门寻找义净到古吉打的史料。从那天起,我就正式担起重任,与团队展开收集、整理、分析、翻译义净到吉打布秧谷的历史事迹。”

随着位处双溪大年与新文英之间的双溪峇都(Sungai Batu)约5年前发现古迹之后,政府委派理科大学(USM)考古学系主导挖掘工程。初步鉴定,所出土的文物,是超过2000年前所遗留下来的。

“缘分”使然下的重任 

“我对义净的认识,在莱士雅丁的要求下逐渐清晰,并开始对这位沿海上丝绸之路到印度取经的唐僧产生了极大兴趣,感觉这项研究工作无比的重要。但要在茫茫大海中寻找、拼凑义净的蛛丝马迹,过程可想而知。然而,对一位有缘被委托寻找真相的我,它不仅是‘发掘’,亦是冥冥中的‘缘分’。我想,这亦将会是我接着这几年的工作重点!

“首先,我带领团队前往中国,并在那里寻获了相关文字记载。我们发现,早在公元671年,义净法师就已亲眼目睹在裸人国的商船,被移至百艘小商船,进行物物交换的情景。接着,我与团队展开调研,那就是先要到吉打的布秧谷考证,看看那里是否如义净着作中描述的那般,早在公元671年前就已存在。

“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搜罗更多佐证,方可恢复义净于历史上应有地位,即尝试证明他是以文字记载大马历史的第一人。”

部分出土文物被“移师”至当地博物馆后,被井井有条的排放着,冀唤起人们的注意。

 比郑和早700年“登陆”大马
“Melayu”一词再现

追溯回教化前的马来西亚,依据义净的记载,他于前往印度途中,经过室里佛逝(Sri Vijaya)首府巨港(Palembang)之时,曾在“Mo-Lo-Yu”与“Che-Cha”(羯茶)逗留;于685年返回中国时,再次逗留“Mo-Lo-Yu”。“Mo-Lo-Yu”的出现,再次引起众说纷纭。

吴恒灿表示,早前他们实地考证有多个项目,首个就是义净于公元7世纪前往印度取经途中,曾停留于马来半岛的“羯茶”;亦要确定义净所记录的“羯茶”,是否在他抵达前就早已是一个文明聚居地?此外,亦要确定义净是否是有文字记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先驱。这些考证结果,均对我国历史、文化产生巨大且深远的影响。

他表示,目前研究早已并非停留于“初步”阶段,即义净到过羯茶、到过印度那兰陀佛教大学、比郑和早700多年抵达大马等等,都已是无可否认的事实。由此说明,古代马、中水路交通早在公元7世纪或更早之前就已开始相互通商与交流了。

“上述论点是我与团队经过多月废寝忘食,考察、研究所得出的结论。未来,我们还会继续收集更多的佐证。”

吴恒灿:我们要收集更多佐证,方可恢复义净于历史上应有地位。

义净“正名”即将到来

吴恒灿说:“纵然,义净历尽万难总算取得大批佛经,带回洛阳及长安(今西安市古称)译经,对中国佛教推广立下历史的伟大贡献。唯我们于收集资料过程中发现,他曾出海的广州,回国受武则天到上东门城外迎接的史料,大部分民众都了解并不深,甚至更多人并不认识他,我对此甚觉可惜!

“中国总理李克强已在今日抵马出席东盟峰会,中国先后曾提出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及‘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一带一路)的重大倡议。我认为,在公元7世纪选择走海上丝绸之路的义净法师,应趁这一带一路时代的到来,恢复他在历史上应有的地位!”

当年,义净前往印度取经是从广州制旨寺(现“光孝禅寺”)出发,所以早前吴恒灿亦连同3名团员先飞往广州与中央电视台摄制组会合,并对当地官校、图书馆、寺庙进行深入考证。当时,他拜会了光孝禅寺的后堂兼知客的妙一法师,收获丰硕。之后,他们亦前往与义净颇有渊源的河南洛阳龙门广化寺,中央电视台全程随团。

多方合作深入了解

“我亦曾前往印度菩提伽耶那兰陀大学,实地调研义净当年学习佛法时住过的精舍,离玄奘进修地点不到10米之遥。对这两位唐僧的丰功伟绩及弘扬佛法所做出的贡献,钦佩得五体投地。再来,我也率领团队拜访大马的那兰陀佛学院,与创办人陈师兄交谈过程中,发现他对义净与室利佛逝佛教王朝的认识渊博。这些,均仿佛给我们的研究打下一支支的强心针!”

此外,吴恒灿还二次带队前往古代室里佛逝佛教王朝的首府巨港收集资料。记者不禁问他,不是已有定论?何解还要继续研究?他表示,“随着义净走过的足迹,我们在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上考证了一遍又一遍,越是想深入了解,就越发目前所知太少。目前,虽然可得出一些结论,但还是得跟更多方团体合作,方可取得更丰硕成果。”

访问一结束,吴恒灿亦直奔机场乘搭前往中国的班机,以作更多的相关考证。

布秧谷流域一带主要的渔村——班茶(Tanjung Dawai),与吉打州中部旅游胜地“独立海滨”遥遥相对。

明日:从吉打布秧谷(Bujang Vally)出土文物,追溯约2000年前的消失古王国。

报道:张鹏程 摄影:张胜杰、梁永乐、 受访者提供

报道:张鹏程 摄影:张胜杰、梁永乐、 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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