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妈妈还在

小黑

假如妈妈还在,她今年应该是90岁。不是很老,与敦马年龄一样。你看敦马还可以南征北讨,精神奕奕,笑骂人间。我妈不会骂人,他只会说笑话,讲故事。天花乱坠。

假如妈妈还在,她会有什么贡献呢?

别的不说,至少我可以将一首保卫黄河唱完。至少我可以听到更多关于我妈妈的大哥的故事。我的大舅父是我小说《白水黑山》的双面人物。至少我可以写得更加深入。在书本中是一个正面的伟大英雄。

但是假如没有假如,我的妈妈在48年前就离开了人间。想一想,敦马还驰骋人间,我妈妈已离开人间48年。

我妈妈是在我16岁那一年很无奈的撒手人寰的。

我实在不想回忆过去,但是说起妈妈,我还是会记得那一个早上,她如往常一样,一面唱歌,也许是模仿严俊的《马车夫之恋》:  哎哟我的小妹妹呀,嘿嘿哟嘿哟嘿哟喝……。一面打包熨烫整齐的衣服,打算送去印裔物主三保公家。两个小时候后,妈妈回来,有些沮丧。她说她借给亲人的钱,恐怕收不回来了。

天灵盖突然疼痛

妈妈一边叙说,一边扯开枕头,将棉花掏出来,装入另一袋。祖母那时候和妈妈怄气,不在家里。中午时分,妈妈的天灵盖中央突然开始疼痛。她回房间躺,但是不能好。疼痛一阵又一阵来袭。后来变得有规律,每隔4小时,她就坐起来。疼痛,让她不能入眠。

妈妈是在次日就进入昏迷的状态。爸爸雇了一辆车,将妈妈送到12英里外的医院。我在车上无助的陪着妈妈,和爸爸。爸爸一向沉默寡言。我不知如何在近距离又那么窄小的空间与爸爸对话。我爸爸不会嚎啕大哭。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妈妈。

医院将妈妈安置在一张病床上,那时候妈妈已经没有知觉了。我不知道,妈妈早上还很开心,为什么就在瞬间变成哑口无言呢。我抱着妈妈流了眼泪,又流了眼泪。我还得很小心,尽量不让眼泪滴在妈妈身上。老人家常说,眼泪滴在死者身上,死者就不敢来托梦。我那时候应该是对妈妈的生还机会渺茫了,但是又想在梦里见到妈妈。眼泪快滴下来时,就别过脸去。

从未梦见妈妈

有个晚上,一位我们小镇的医生过来看我们,他看了病历,摇摇头说,你妈妈即便是醒过来,也不能复原了。她的脑血管爆裂了。他说的没错,我妈妈次日就离开了人间。时年42岁。

48年过去,也许是泪水沾上妈妈的身上,我从来没有梦见我的妈妈。如果她出现在我梦中,我想我应该不会认得她了。除非她还是42岁那样,唱《保卫黄河》,或者严俊的“太阳出来又落山哟,……”。严俊是她的周润发。

是的,我妈妈就是这么两极化。既沉郁,又开朗。是环境使她这样吗?是的,是环境使然。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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