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粤曲的一些印象

我7岁进入“私立”学校,读“第一册”。那位“一脚踢”的老师教我唱的第一首华语歌是《懒惰猫》,歌词很简单:小猫小猫真可笑,一天到晚爱睡觉。……这样下去怎么是好,噢!懒惰猫。后来唱的《和尚头》,歌词大概是这样:和尚头,光光光。敲着木鱼响叮当。全年不想戴新帽,还是不想做新郎?

不过,我最先接触到的歌曲是粤曲。那时,房东家里有两种东西:一种多是蓝色和紫色的香蕉钞票,共有几大箱,就放在床底下。我偶然看过几次,也不敢推出来细看。另一种东西是百代黑胶唱片,好像是76转的。这些“唱碟”似乎有一大叠,为数过百,却不好好收藏,只随便放在屋外一间置放杂物小屋子的木架上。

房东的儿子比我大7、8岁。晚上,他喜欢睡在木床上,床头放一盏油灯,看书(后来我才晓得他看的是当时的一些“黄色”小说)。没出去工作的时候,他会选一两张唱片来听。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受到粤曲的影响。

最先对那留声机“上链”后能发出声音来,觉得很惊奇。对于放在留声机一角备用的狗仔标唱针更感兴趣。把唱针锁紧,开机,唱片在唱盘上从左而右不断旋转,间中有点起伏,并无大碍,并发出大锣大鼓的广东音乐,继而是男女唱腔。

唱腔风格各不同

最初,我对唱片唱些什么,一无所知,还认为声音过于嘈杂,令人厌烦。后来邻居装了丽的呼声,其金色广播网每天上午定有播出粤曲。邻居的大姐买了一部粤曲书,放在桌上任我翻。播出的粤曲几乎都能在书里找到。有文字辅助,不但对有关歌曲的内容有所了解,也知道唱的人是谁。稍后,还能单凭歌声而能确定唱者,因为每个人的唱腔或风格各有不同。

常听到的粤曲男歌星有靓次伯、薛觉仙、白玉堂、马师曾、新马师曾、梁醒波、何非凡、罗剑郎、邓寄尘等等,女歌星则有红线女、小燕飞、凤凰女、白雪仙、崔妙芝、冼剑丽、芳艳芬、罗艳卿、余丽珍等等,任剑辉反串男声,深获女听众的喜爱。

很多粤曲含有感人的故事,不乏历史事迹、道德教诲。例如任剑辉和芳艳芬合唱的《梁山伯祝英台》、锺云山和崔妙芝合唱的《一曲琵琶动汉皇》、何非凡独唱的《情僧偷到潇湘馆》、新马师曾独唱的《光绪皇夜祭珍妃》、红线女独唱的《昭君出塞》等等让人一听再听,百听不厌。

词句优美多押韵

粤曲唱法多样化,兼含浅易的对白。词句优美且多押韵,非常顺畅。我最喜欢粤曲的南音部分。感情浓厚,如泣如诉,让人感动。新马师曾的《客途秋恨》,叙述缪瑾与妓女麦秋娟死别的倾诉,以南音为主,由缓慢至急速,步步进击,扣人心弦。

60年代, 我几乎能把整首歌词背出来:“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情绪,度日如年……今日意中人隔天涯近,空抱恨,琵琶休再问,惹起我青衫红泪重更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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