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受的一生

《潘受诗集》书影

老友新加坡画家王春鑫,知道我曾出版过《新加坡国宝诗人潘受》一书,特别从新加坡寄我一则发表在《联合早报·星期天副刊》(23/8/2015) 的文章:〈潘受长眠珀斯〉。内文述及潘受“生在神州,活在星洲,长眠澳洲”,使我脑海不期然又闪现出了潘受的一生。

潘受生长在福建南安一个书香家庭,从小就聪颖博记。他10岁时就可以滔滔不绝地为别人讲述姜太公封神、桃园三结义、大圣闹天宫等故事,使听众都听得如痴如醉。

少年状元

潘受10岁时便从南安乡下到泉州城,在有名的教会开办的培元学校读书,插班小学四年级,至1927年毕业。在培元念高中时,潘受参加全国拒毒运动的论文比赛,作万言长文〈拒毒运动与民族主义〉,被评为第一名。这一殊荣,几若清末之中状元,因此潘被誉为民国时期的“少年状元”。可见潘受是一位早慧及才华横溢的杰出人才。

潘受17岁那年,培元中学破例聘请他为初中三年级的兼职国文教师,那时潘受还是该校的在籍高中生。在高中毕业后,这所闽南的著名学府续聘他为正式教员,那时潘受才18岁。一年之后,他辞去教职,南渡新加坡谋生。  

潘受是富家子弟,当时既有职业,又不愁衣食,为何要南渡新加坡“谋生”呢?

2006年我撰写《新加坡国宝诗人潘受》一书时,为了查明潘受为何要南渡新加坡谋生一事,曾三次从广州飞到新加坡搜寻资料。然而遍访潘受生前的友好、遍搜新加坡的旧报章与杂志均不得要领。潘的一双子女又已移居澳洲,未能联络得上,于是欲查潘受南渡原因一节只好放弃。

在《潘》书就要截稿前几天,一日往访广州暨南大学前教授潘亚暾闲聊,言谈间得知潘亚暾为潘受之族弟,遂问亚暾可知潘受南渡因由。

南渡真正原因

潘亚暾给我口述了一段潘受南渡因由的秘辛,这秘辛也是有关潘受生平从未面世的第一手资料。潘亚暾告知:1994年元月,在一次周颖南(新加坡闻人)陪同的宴席上,潘受把他南渡的原因告诉潘亚暾,到那时潘亚暾才知道父亲潘葵邨(也是潘受在泉州培元中学念书时的老师)与潘受南渡的真正原因。

原来当时南安九都村有一位名叫陈国辉的,是一名令乡里闻之胆丧的大土匪。当时蒋介石在庐山训练军官,竟命令陈国辉上山受训,复授予陈国辉师长官职。陈国辉一介莽夫,不通文墨,于是便得要找一位秘书帮他处理文书工作。

当时陈国辉想找在九都女子师范学校任职教务主任的潘葵邨当他的秘书。陈国辉是个出了名的 “杀人王”,谁敢逆命,必遭毒手。潘葵邨因耻于替一名大土匪服务,违命又恐遭毒手,于是只好闻风逃亡,远涉重洋到菲律宾谋生。  

陈国辉聘请不到潘葵邨,而那时18岁的潘受,刚巧因参加全国拒毒运动的论文比赛得了冠军,声名大噪,便被陈国辉相中,要把这位才华横溢的“少年状元”聘为秘书,着令潘受到陈府应聘,并设宴款待。

潘受得知此事,虽万分惶恐,但逼于陈之淫威,无奈只好赴宴。陈国辉恐潘受像潘葵邨般辞不受命,在席间,竟开枪一连杀死3个无辜下人以向潘受示威。意即潘受若敢于违命,必遭枪杀。潘受于是也只好逃亡海外,南渡到新加坡逃命去了。

潘受在新加坡活了70年(1929-1999) ,建立了一生的不朽功业,名垂后世。

墓碑全部英文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记者谢燕燕追查到,国宝级诗人兼书法家潘受,目前与元配郑尔芬及续弦郑文慧一起长眠在澳洲珀斯市郊加拉卡达墓园内的一棵大树下。这长眠之地与潘受一生的经历和事业可没有太大的关系喔。

潘受的碑文嵌在大树下的云石长凳上,长凳下另有两块碑文分别属于郑尔芬及郑文慧。3块墓碑全部用英文书写镌刻,没有中文字。潘受一生热爱中华文化,诗词与书法都非常杰出,想来潘受大概料不到自己墓碑上没有他熟悉及热爱的中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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