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纸巾的小贩

早前,马来西亚的空气污染指数每况愈下,许多的学校都宣布暂时停课。听到这消息,已经踏入社会的我,心头还是有点失落,心想:“我们大人也是有鼻有肺呀!”在我从剑桥回来后,好像很久没有看见真正的蓝天。这让我非常想念在英国欧洲的日子,蔚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与绿油油的草原。

巴黎之旅告一段落,回到马来西亚有一段日子,又像以往一样,上班下班。一路上,发现乞丐几乎多了不少,让我想起在巴黎的Gare du Nord火车站。记得我刚抵达Gare de Nord火车站,就碰见迎面而来的几个酒鬼,结果被吓得过后还心有余悸的。 

加上火车站的附近,常常能看见无家可归的人,有些是带着小孩的妇女,有的是喝得烂醉如泥的男人,让我对巴黎这浪漫都市有所保留。没想到在律师楼的路上,又遇见了不少乞丐。有些是四肢健全的男人,有些是带着小孩的妇女,感觉上不久这条路就快变成“乞丐街”了。 

看在眼里,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因为真的不想在法国遇见的情景发生在吉隆坡这个都市里。可是,才过了几个星期,在同一道路上,却多了不少新乞丐。 

自食其力

就在星期二的一个早晨,我步行到律师楼。途中,看见了坐在街边摆摊卖纸巾的一位小贩。在空气那么差的情况下,他却摆着地摊,卖着纸巾,圆珠笔等零零碎碎的东西。在这么多的乞丐当中,只有他不是在乞讨,看着他摆得一地的纸巾等商品,感觉上他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赚得一点钱。 

在这一段烟霾笼罩着城市的日子,他的地摊上多了一盒口罩。不知为何,他的出现引起了我的注意。看着那些暴露在受污染空气中的口罩,虽然觉得不是很卫生,但心里还是对一早就摆起地摊的这名小贩感叹不已。 

微笑的能力

早上有无数的上班族经过这里,但却也有许多路人对这小贩视而不见的。毕竟在同一条路旁乞讨的人越来越多,路人也不禁地提高了警惕,不希望有人会利用自己的怜悯之心,从中得利。 

但每一个早晨,当我路过他时,看着小贩一手提起两包纸巾,一脸对着路人微笑时,心里就揪着。许多经过他面前的人,很多时候看都不看他一眼,更别说是对他回笑。我看着他,心想:“他的日子看起来那么苦,究竟是什么让他还能有微笑的能力呢?” 

小贩的手与脚行动不便。某个早上,当我经过时,看着他瘦骨如柴的身子,拖着比他大的纸袋,一拐一拐的。站在他身边的是2名警察,看情况,小贩好像是被指使离开。但第二天一早,我又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孔。 

有一次,我停下来买了几包纸巾时,才发现小贩连说话都有问题。尴尬的气氛下,我就只能用简单的肢体语言,告诉他我有意要买纸巾。他不吭声,只是一直冲我微笑,让我再度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听见我说话。他匆匆地从他的裤袋里翻出了零钱。由于他的手不能正常地活动,所以不是很灵活,但为了不让我久等,他把零钱翻倒了一地。 

“风雨不改”的提醒

小贩的出现,就像是每天早上的提醒,有能力走到公司上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因为你永远不晓得,世界上会有多少个角落,有着像小贩一样,想工作,却连工作的机会都没有。但为了活着,每天都得为生活而奋斗,对未知的明天抱着希望。从那刻起,我不再为芝麻小事抱怨,因为看见小贩对生活的倔强,我觉得我没有资格唉声叹气的。

一个下着雨的早晨,我心想,小贩再勤劳也该不会冒着雨摆摊吧!但我错了。当我看见坐在地上的小贩,像以往一样,头顶上戴着的是我们平时用了就丢的红色塑料袋,我惊讶地就快要哭了起来。 

一个人的废物,却是某些人的宝藏。平时,我们在为了买些什么样的帽子,什么样的衣,鞋子之类的东西而苦恼时,忘了有的人连帽子也买不起。他的出现,让我明白什么才叫作“风雨不改”,也提醒我什么叫做惜福。 

也许对我们一般人来说,我们谈的是梦想,但对有些人来说,他们求的只是能活着的希望。感激小贩的出现,为我上了人生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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