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园的身后事

若论交情,我和梁园虽然自小同住瑶伦新村,也有两年时间同在村里的启智华小求学,但我不敢称与梁园是至交。文友中最有资格和梁园称得上最深交的人为慧适。原名林木海的慧适在梁园生前交情甚笃,在文学交流与丛书出版方面,两人都合作愉快。海天书局的创办,《海天月刊》的编务转移等等,都是慧适作幕后推手,让梁园顺利接班。

慧适情尽义尽

海天书局位于居林的Jalan Tunku Ibrahim,门牌260号,虽然是觉民中学学生,上学和放学必经之路,但那年代贫穷家庭多,学生身上没几个钱,单靠卖文艺书和零星的文具的微薄盈余,孤身只影尚可支撑,一旦结婚有家庭,问题就立竿见影了。梁园的生活因此便在婚后走进了入不敷出的窘境。

这时候,慧适更成了梁园的及时雨。那时慧适在远东文化机构任高职,春风得意,交游广阔,见梁园生活陷入困境,建议他结束书店营业,为他铺筑了一条新出路,进入报界当《新明日报》的副刊编辑;并为他在八打灵找到住宿,让他全家在首都安顿下来,重新冲刺,专注编务与写稿。以一个像梁园这样热衷于文学写作的人来说,这份职务最适合不过。可惜万万想不到,梁园的人生新旅程之开创,也是他走进生命的终站。

1973年12月4日晚间,梁园从报社下班与同事共乘威士霸摩多回家,中途被歹徒狙击,时间约在11点45分,6天后因脑死身亡。自称乡下佬的梁园在都门举目无亲,见义勇为的慧适为他办理后事,获家属同意将梁园的遗体运回江沙原乡安葬;慧适除了与报方筹募捐款,还亲自驾车护送灵柩,从八打灵到遥远的瑶伦新村的华人义山。于情于义,慧适都尽了身为好友的责任。

大雨水浸如大海

“梁园差点回不了家!”,事后慧适告诉我。原来车过江沙的依斯干打桥,忽然天降大雨,且愈下愈大,江沙镇更是一片灰蒙蒙,雨泣风凄,绕过交通岛要转入瑶伦新村的路段,洪流浸过了马路,到处成茫茫大海,他们都不熟悉路况,柩车司机仓皇失措﹑踌躇不前了。最后在路人的引领下,放慢时速,渡过洪水,将梁园的灵柩送到瑶伦义山之原。

所以有人说,老天爷也同情梁园,滂沱大雨就是老天掉下的同情泪﹗天妒英才,梁园留下多部未完成的长篇与无数未尽的写作心愿。说没有遗憾,这就是梁园的遗憾,文坛的损失﹗

《当代文艺》声援

梁园遭遇不幸时妻子锺诗梅回娘家待产,梁园逝世后她也没有回去新村婆家,而是带着子女与吉打打色汝哥的父母同住。梁园家属与诗梅始终缺乏聚缘。我和黄家和诗梅均有联系,有几次清明时节诗梅来电话要回瑶伦扫墓,要求“龙帮”我的车(先父葬在江沙),我就顺便到梁园墓前上香,以弥补他出殡时不在场的遗憾。

狙击梁园的歹徒事后逃之夭夭,因此当时本地报章的报道均遣责狙击手的行为残暴,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文人如此极尽凶惨﹑丧失天良,唤起不少读者的同情。连梁园经常投稿的香港《当代文艺》也出现声援文章;主编徐速一向欣赏梁园的文才,爱物及乌,后来也让诗梅参与《当代》的耕耘,把〈梁园传〉标题加框,“锺诗梅”3字也制电版刊出,这都是对梁园表示尊重与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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