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轮漂流记

作家看看最近出版的散文集《西窗夜语》,提到四川轮,这引起我一谈的兴趣。

我并没有坐过四川轮,事实上,我直到今天,都没有坐过任何轮船过大海、越重洋。但我对四川轮有一点印象,我也到过基隆港,去接从香港返台朋友的船。

据我所知,与我同班的几位同学,是乘搭飞机赴台的,不像看看要去挤货船,餐风饮浪,还要挨晕船之苦。这几位同学,不但有“机”可乘,还获发送每月新台币180元的助学金。助学金分三等,全额是180元,二等是120元,三等是80元。不要小看这笺笺之数,在那个年代是很好用的。试想想,那时牛肉面不过是5元一碗,以当年的币值(1比15至20),马币3毛都不到,在“正规粮草”用完之后,这不是一场及时雨吗?记得那年头,凡申请保送的“侨生”,都能分配到一张机票和一份助学金。

说到四川轮,它是一条3000多吨重的货轮,川行港台航线,已相当残旧,当然各项设备都很落后。另外一条是安庆轮,有万吨重,安稳得多。大家都知道,虽然台湾海峡被大诗人余光中形容为“一弯浅浅的海峡”,但它其实风急浪高,尤其是台风季节,更是风凶浪狠。不要说3000吨,即使是万吨巨舰,也未必能讨好。 

穷苦学生居多

当年赴台深造的学生,穷苦者居多,每月家里能按时接济马币50大元,算是很不错的了。有些用钱豪爽的学生,就必须动动脑筋,找些额外收入才够花。正是这样,每年放暑假,不少的侨生,利用这档期到香港帮人带货。当然这并不合法,只是躜法律漏洞,而且暑期正值台风季节,是要冒一些风险的。

首先,你得找门路,这不难,因为有很多这类极有经验的老手帮忙。有了“老板”,可能有一份清单,也可能只是口头吩咐;他们在香港有联号或联络人,只要过去,找到联号或联络人,就可以提货,然后可以在香港玩几天,或者购买自己需要的物品,船期到了就打道回台。我有一位朋友,趁着暑假,也学人过香港找头路、赚外快。

当然你不能期望“老板”会买一张机票给你,你只能坐四川轮或安庆轮。那年的暑假,这朋友兴冲冲渡海过香港“做生意”,预定一个星期后返航基隆港。我们按期到基隆接船,可是过了时间还不见四川轮的踪影,大家心中都很焦急。因为那几天正是台风过境前后,台湾海峡风浪还是很大。后来船公司报告,已与四川轮失去联系,顿时增加了大家心头的忧虑。

久候不见轮影

作家看看形容四川轮在海上航行,犹如“汪洋中的一条船”,我想是非常贴切的。在这种情况下,大家很自然的会想到,是不是遭遇到什么不测?

第二天我们又到基隆去等消息,还是不得要领。这时,看到安庆轮施施然的进港,更平添了心中的不安。好在第三天,终于看到四川轮出现在大家的眼前了,接到朋友后,才知道四川轮途中出现机器故障,在海上漂流了两天,幸好能及时修好,才不至于船沉大海。即便如此,船上搭客,很多都呕吐到五颜六色。经此一役,我这朋友怕了,再也不提过香港带货的事。

这些已是陈年老帐,却不经意的被勾起。半个世纪过去了,台湾海峡已是另一番景象,而上文提及的朋友,也已作古很久。物不是,人也非,想来50年后的四川轮,现应已成一堆废铁,或熔了另作他用。旧事重提,只徒增一番唏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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