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园的生前事/冰谷

1966年新春海天社会员摄于槟丹绒武雅,前排右起林峰夫妇、雨川、梁园、吴惜兰(乃健太太)和钟诗梅。(照片提供/冰谷)

自离开新村后,和梁园分别就学,由于环境不同,便没有机缘再会面了。我们再次相遇,是在《蕉风》与《学报》主办的第一届马新青年作者野餐会上。时在1961年8月的波德申海滨“清风阁”。

新村时大家年少不更事,处在懵懂嬉闹阶段,再见时已是“爱上层楼”不识愁滋味。梁园已高中毕业,在乌鲁十八丁执教鞭;我仍在江沙崇华高三啃课本。我们就在“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因缘下出席了餐会,并且被标签为“青年作者”——心里着实有点飘飘然焉。

作者野餐会上碰面

类似的野餐会每年举办。第二届在金马仑,我没参加。第三届在太平,我和梁园又见面了。散会后,住在邻近的作者都各自回家了,远居的多宿一夜。那晚我们在餐厅用餐,人客多我们被挤在楼梯口就席,不久有客饱餐下楼,其中一名酒客步履踉跄、醉语迷蒙地由太太和友人搀扶着,摇摇晃晃醉步到楼梯口,还连吐几口污秽。

这原属平常事,没人放在心头。翌日清晨,我们去太平湖散步,走着走着,在竹林荫下忽然有一对中年夫妇牵手同行,恩爱如新婚;定眼一看,赫然就是昨晚餐厅丈夫酩酊如泥的那对冤家。我们真的走眼了,蛮以为夫妻回去后必然演铁公鸡,没想今早见到却是温馨的思爱场面。黄崖首先感动地说,“这个动人的故事,大家以它写成小说,投到《蕉风》来发表。”

黄崖出题征稿

果然黄崖首先推出由他执笔的〈酒徒〉,接着是梁园的〈太太是自己的好〉。还有马汉、年红、陈孟,都先后以相同题材登场。梁园发表这篇小说时,尚未娶妻,却有了护妻的憧憬和构思。他婚后真的是好丈夫的楷模。我到过他在八打灵的住家,他可以一边手牵摇篮哄孩子,另一边手执笔疾书,让诗梅出门看电影。梁园一心可以二用,也可在任何环境下构思。

麦秀在〈忆梁园〉文中如此写道:“……他的身材矮小,圆圆的脸,鼻子小而低(如果他想当电影明星的话,必须先去美容院把鼻子整高,否则他永远没有机会当小生),嘴巴阔大,上唇微微翘起,既不风流也不潇洒,实在不像一个青年作家。”

对梁园的描画,麦秀的文字神似而精确。我五短身材,但我和梁园相较,我尚略高于他。所以远看近观,梁园都称不上相貌俊朗,离“玉树临风”就更远了。也许这样,他比我年长近两岁,婚姻却落在我后头。我当了两个孩子的爸爸,梁园才与钟诗梅共结连理,高唱《结婚进行曲》。

我想他俩要在居林落根吧,结婚仪式和宴席都在居林举行,没有大铺张,席开10桌左右,梁园妈妈从瑶伦赶来主持大礼,我临时被梁园招上席台,“秀”了10分钟的“家长代表致谢词”。我是从妻舅任职的司南马处赶到,酒菜已上桌,北马文友出席的有哪几位,早就模糊不清了。

失恋自白书

钟诗梅也爱舞文弄笔,因投稿《海天》而认识梁园,因认识而结缘。梁园有过多次恋爱,根据他一篇题为〈我为什么要写作?〉的自白书中透露,“……不妨向大家说,我是一个失恋的人呀﹗而且是3次以上,那滋味使我有勇气出家作和尚去。”(《海天杂志》第20期页3)

在诗梅之前,的确有位年青女教师经常出现海天书局,找梁园喝茶聊天。这位身材丰腴,挂近视眼镜的女教师,与梁园交往不到一年就分手;分手原因是女教师要梁园入师训学院,将来成为合格教师与她志同道合、平起平坐。梁园的大姐在书局帮忙,与这位女教师非常投缘,经常在我面前致以赞词。

1966年新春海天社会员摄于槟丹绒武雅,前排右起林峰夫妇、雨川、梁园、吴惜兰(乃健太太)和钟诗梅。(照片提供/冰谷)

南洋商报官网 | Nanyang Siang Pau Official Website
南洋商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 Copyright © Nanyang Siang Pau Sdn Bhd
Solution Powered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