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礼/练葵芳

我收藏一个新娘头饰很久了。

2010年6月几号,(到底几号啊),我怀着老二,和法国人马修结婚。

长子鲁安亨利沙度4岁。

当时我们住在田野中一间马槽改良的小房子里,有一天马修说不如我们结婚吧,结婚以后好处很多,可以申请房屋津贴,小孩也有生活津贴,我怀孕也有900欧元奖励金……

在法国,怀孕是为人类服务的壮举哦,一去医院登记,过两个礼拜,支票就寄来了,感激涕零:谢谢你怀孕!!

不客气啦,意外来的。

意外怀孕也还是很高兴,虽然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当时我有个部落格,记录日常生活,难免有所遮掩,有所美化,报喜不报忧,人要面子树要皮。不然咧?

要结婚了,我什么都没有,父母亲戚的祝福没有,因为我根本没有提。朋友,有一个,加爱。

她来了。

原本想说,去市政厅注册了就好,衣服穿没有破洞的就可以;婚礼、茶会,免了吧。

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想漂亮一点。

友人准备嫁衣裳

就有许多部落格的读者,有些也是老朋友,每人出一点点钱,请人做了个新娘头饰寄过来。

加爱从伦敦买一件白色纱裙和美丽的围巾过来,漏夜用海娜粉替我染早生的华发,一边染一边不解的嘀咕:“为什么颜色吃不进去?”

搞了老半天。

只有化学药品能够很快的吃进去啦,天然植物磨成的粉,染上的颜色其实很淡,我依然是半白的头。

怀第二胎,肚子大得比较快,4个月身孕,已经像第一胎6、7个月身孕那么大了,白纱裙的剪裁刚好顺应到肚子,容我不客气说一句——

在友情的打点之下,我很美,结婚那一天。

加爱把我打扮好了,赶快跑出小房子,等我走出门口的时候,喀嚓一张照片,这一位大肚老新娘真的美翻了,那张照片后来我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常常看,5年了。

头上别着许多人出钱订制的头饰。

也不知道有谁。

马修找了很多禾草垛,围在小房子外面,法国婆婆请了一些她的朋友来参加婚礼茶会,有人带来鲜花,有人带来香槟,有人带来巧克力,非常简单的婚礼,还有一匹老马走来走去,有一只老绵羊,很多猫狗,公鸡母鸡,鸽子,和我们4岁的长子鲁安,因为父母都忙碌而焦虑,被忽略了。

长子见证婚礼

回头看照片,看见他孤独的表情,我心头总是微微一酸。

想起鲁安见证了父母签字结婚以后,拉着我的白色纱裙说:“妈妈,现在到我和你结婚了吗?”

我笑笑没有回话。

过后回想,才体会孩子的心情。

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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