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西方之眼看东方之美
本罗根赋青花瓷重生

青花瓷重见天日。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妳初妆”……周杰伦的一首《青花瓷》,唱出青花最美的记忆,更带出一股怀旧中国风;本罗根(Ben Rongen),一位澳洲籍荷兰人,则让每个人有机会拥戴一片400年青花最珍贵的历史文化精髓。

自古流传至今的青花瓷器,被视为中华陶瓷烧制工艺的珍品。一件件绘上花纹的瓷器上除了表现出手绘师傅的神笔之作,更印记着一个朝代的文化与辉煌史迹。

千年以前,当瓷器师傅历经繁复过程烧制出精致的青花瓷器后,可曾想过这些易碎的瓷器在面世后经得起岁月的风霜,得以保留上千年?但他们肯定从未意料到,在这些心血之作遭到损坏而面临消失在历史洪流之际,让它们“复活”的是一个来   自西方国度的子民——本罗根。

沉没在海底400年的明朝青花瓷器,因打捞而重见天日。根据资料,这些青花瓷器源自于1625年沉没海底的葡萄牙商船“万历号”,当年“万历号”航经登嘉楼海域外的南中国海时,怀疑与荷兰军舰交战而被击沉至海底,淹没于海中的400年。

本罗根见证整个打捞的过程,更因此而深深着迷于青花瓷中的蓝色印记,还有隐藏在背后的故事。他与青花瓷的不解之缘引领来自西方国度的他展开探索东西方古文明在航海历史的旅程。

延续百年文化交流

在追溯青花瓷历史的过程中,本罗根对历史有新一番的诠释。他发现马六甲王朝时期的马六甲海峡曾是贸易活动蓬勃发展的码头,东西方商人在此进行买卖。来自各文明地的商人也在此地进行工艺及文化的交流。

而由明朝太监郑和领航的船队肩负着平息各方冲突,消除隔阂的重任,维护了东南亚、南亚区及海上安全的重任,马六甲海峡正是郑和停泊的其中一个码头。本罗根与团队打捞起的葡萄牙沉船之所以运载着明朝瓷器,相信是葡萄牙商人在这码头上从中国商人购得。不幸的是,商船在回航时发生意外。

数百年后,他这个出生于荷兰,生长于澳洲的洋人,却因定居大马,而与葡萄牙沉船,以及船上的明朝瓷器相会。百年前的文化与工艺交流,因着热爱文化与艺术历史的本罗根延续下去。他认为倘若没有当代先贤的努力和贡献,倘若明代皇帝没有派遣三保太监与各邦建交,就成不了今日的美丽交集。

“根据历史记载,郑和的船队和兵力足以侵略与攻陷马六甲皇朝,但是他们并没有,相反,他们把明朝的文化与技术带入马六甲,积极参与贸易、农务、工艺等等的交流与传承。相比其他西方国家在航海时代对其他国家所作的侵夺行为,中华文化的大度显得更加珍贵,而这也是我对中华文化著迷的原因。”

在40米深的海底打捞青花瓷,蛙人一天最多只能逗留在海底一个小时。

长居沿海村落  只为考古艺术

本罗根对青花瓷的热忱超越一般人的想象。他与考古学家斯坦(Stan)团队为了青花瓷考古计划,长居在人烟稀少的登嘉楼沿海一带的村落。在过去的10年,他克服种族、语言与人文的差异,融入当地社会,只为了寻找更多有关青花瓷的故事。

“你可否想像一个人可以在渺无人烟的海滩上的一间小屋子内待上十年,只为了他所爱的艺术?本罗根可以,他就是那么一个认真的人。他所住的地方,相隔至少50米才有一户人家,而他选择住在那是因为该处离‘万历号’沉船的地方最近。”本罗根的合作伙伴张柔恩惊叹地说着。

历史考古工作从来就是艰辛的任务,但本罗根对文物及文明历史的崇敬令他——跨越考古工作过程所面对的障碍。

“由于海底有压力,在40米深的海底,蛙人一天最多只能逗留在海底一个小时,而且为了不破坏海底生态环境和文物,打捞过程更是小心翼翼,所以耗时耗力的打捞过程可想而知。”因此,为了对世人传达工艺文化交流的精髓,本罗根离乡背井,耗尽心力却毫无怨言,亦不求回报。

情牵南洋 梦迴明朝

本罗根经常向斯坦请教青花瓷的历史背景,同时也大量搜索相关资料阅读。他越是了解,越是欲罢不能。如今,他对青花瓷器的历史背景、制作方法、文化意义的了解更胜于大部分炎黄子孙。只要谈起青花瓷,他就会对来者滔滔不绝分享起来。听着他的分享,犹如看到东西方文化的交融,情牵南洋,梦迴明朝。

“本罗根深望着那些青花瓷碎片时的眼神,可感受到他对于青花瓷的热爱。或许是因为他见证了长达三年的打捞过程,体验了打捞的艰辛,感受了青花瓷重见天日的感动,每每在思考如何创作这些饰品时,他似乎都在与这些青花瓷对话。”

张柔恩说道。来自市场与时装领域的张柔恩,正因被本罗根的“青花瓷之情”而感动,在一年前加入他一起经营瓷器珠宝业务。

各式造型精美的青花瓷饰品。

古瓷变饰品  腐朽化神奇

当瓷器被打捞到陆地后,本罗根看着那一堆堆因渔网拖曳而成为碎片的瓷器,感到惋惜不已。他从那蓝白碎瓷片堆中随手捡起其中一片,拿起小工具除去棱角,擦净碎片表面的积垢,再磨滑表面,使用胶水将碎片嵌入手上的戒指框內。那设计简单的戒指立即变得独特高雅,效果更令本罗根感到不可思议!

本罗根受到古瓷戒指的启发,继而创作几件“瓷品”。当他把随意创作送给朋友时,同样大受好评,而这就是同名品牌Ben Rongen古瓷饰品的雏形。

本罗根开始思考,或许他可以为保留历史文物做些什么事情。与其让这些碎片掷入垃圾桶,不如就化废为宝吧!

青花瓷碎片嵌入925纯度银环制成饰品。

在创作的过程中,本罗根总是抱着尊重历史古物的心态。他从不问自己想要创作出什么作品,而是依据碎片的形状,琢磨研究碎片的形状可以变成什么物品才开始制作。要从碎片切割出所要求的图案,其实非常考验功夫,但本罗根坚持不假手于人,因为他体验了打捞过程中的艰辛与感动,他希望透过这些作品带出青花瓷背后的故事。本罗根这份对古物的崇敬,往往让他创作出别出心裁的作品。

“每块碎片的花纹里都在叙说着不同的故事,而我的任务是把故事呈现给大众。我觉得在这些青花瓷上的图腾都有着特别的意义,由于是人手制作,这些图腾都是独一无二的。观察着这些瓷器的时候,我觉得穿越在时代交错当中,它们似乎在告诉我当时的故事,并且告诉我它们希望变成什么形状。听起来很玄,但我相信这些瓷器都是有生命的,而我更希望这些有故事的碎片成为每个人都可拥戴的历史文化。”本罗根笑着说。

饰品独一无二  历史随身穿戴

本罗根的作品,几乎是史无前例的创作。他的巧手延续了青花瓷的生命,也让不同文化合体的结晶品传承下去。由于每件饰品从零碎的瓷片取得,因此每件成品都是世间独无仅有的。不过,本罗根的一个理念“让每个人都可拥戴一片历史”,让民众只需要花费小数额的金钱,就可拥有独一无二的珍贵历史文物,因为他的最终目的并非赚取利润,而是让人们拥有历史记忆。

“或许400年的青花瓷还有很多,但是在‘万历号’沉船当中的青花瓷就只有这一些。当这些碎片用完之后,也代表这段历史的总结。不过,我希望这段历史能够因为这些饰品而继续流传下去。”

在台湾的大学分享青花瓷饰品背后的故事 。

作品热销  巡回传承

本罗根创新的作品在推出市场后,获得各界的热烈回响,有者甚至声称会把这具有历史价值的饰品作为传家之宝。此外,他的作品也经常成为选美参赛者及模特儿的首饰。本罗根的作品不只是在本地获得青睐,也可在世界各地如:荷兰、英国、台湾等国家及地区购得。在本地,本罗根的成品的价格从上百令吉至上千令吉不等。

为了避免浑水摸鱼事件发生,本罗根所创作的每一件首饰都由他发出认证卡,证明其制作材料是货真价实的明朝瓷器。在制作饰品之余,本罗根也到世界各地如日本、澳洲、纽西兰、台湾举办展览会,让更多人群认识青花瓷之美。

本罗根前后打捞4000多公斤瓷器,改造成首饰后则剩下2000公斤,而真正能改造的只剩1000公斤。虽然这等重量的瓷片还足以应付未来几年的创作,但瓷片总有用尽的一天。不过,这或许就是历史文物可贵和美丽的地方。

后记

听着本罗根述说着青花瓷图腾背后的故事,身为炎黄子孙确实感到惭愧。本罗根对于中华文化的了解与热爱,深深打动笔者的心,从他身上,种族、国籍、文化、宗教似乎都融为一体,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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