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不收?救?不救?
理性探讨难民境管

今年5月,缅甸再有大批难民投奔怒海,逃亡到我国、泰国和印尼寻求庇护,却被拦截,禁止入境,与欧洲同步面对汹涌的难民潮及人道危机,继而牵引出“人蛇乱葬坑”的黑幕。 

一艘又一搜挤满难民的偷渡船只上,是数以千计的孟加拉及罗兴亚人,受蛇头诱惑,付出数千美金费用偷渡,其中一些是因缅甸长期的种族压迫而流亡到异乡。

一向热心的大马国民,尤其是网民,却罕见地反对接收处在生死边缘的船民。 

缅甸罗兴亚族大逃亡涌入孟加拉被拦截后,一名难民男子在船上哭着向当局求情。

每一年,都有数以千计的罗兴亚族穆斯林和孟加拉人冒死偷渡过汹涌的大海,然后路经泰国进入大马和印尼,甚至澳洲。东南亚各国要求缅甸解决自家问题,国际方面也要缅甸政府正视罗兴亚人遭迫害的人权问题,对于这次的难民潮,缅甸却推卸责任,指责“孟加拉才是东南亚地区这场难民危机的祸根”。 

情况和欧洲相似,一批又一批被遗弃的缅甸罗兴亚难民在安达曼海漂泊,东南亚各国拒绝接收,却要泰国、印尼和马来西亚承担。事件引起国际人道组织抨击,也在网络间引起猛烈争议,身为东盟主席的我国尽管以国安、经济和社会等理由坚拒,最终仍退让一步,接收船民为期一年。 

背后原因复杂棘手

人命关天,救或不救?或许已不是简单的选择题,而是左右为难的抉择题。其中所牵扯的错综复杂的历史、政治及宗教纠结,暂且略过不提。 

当其他国家及国内人道主义者纷纷批判我国对海上难民“见死不救”及“残忍不人道”的同时,也有不少支持政府坚拒接收更多难民的立场和理由。 

事实上,我国早在1970年代开始就接收了不少来自世界各地的难民,并非“见死不救”或“不近人情”,面对此次的难民潮,背后原因其实既复杂又棘手。 

撇开经济及国安理由,放下情绪,理性探讨我国“是否应该”或“有无能力”接收当多难民,并且处理及承受大批难民持续涌入的重大问题。 

曾在难民中心当义工的教育工作者高启舜认为,难民问题背后错综复杂,但人命关天,拒绝人道救援无法让人苟同,这些被迫逃离家园者,最后往往因绝望而成为冒险跨国求生的难民,他们想要的,只是“一线生机”。

缅甸难民达80%

根据大马联合国难民署的资料记录,截至今年1月31日,我国境内的登记难民共有15万1838人,这个数字到了5月2日已达15万1570人,短短3个月内增加了732人。 

在这15万人当中,超过80%是缅甸难民,多达14万1570人,其中4万9800人为克钦族,4万5170人是罗兴亚族,1万2340人是缅甸穆斯林,7320人来自若开邦、阿拉根族及其他族群。 

其余的1万1000名难民,包括斯里兰卡(3970人)、巴基斯坦(1200人)、索马里(1100人)、叙利亚(960人)、伊拉克(850人)、伊朗(550人)、巴勒斯坦(430人)及其他国籍。 

这批为数不算少的难民当中,69%是男性,31%是女性,其中3万2760人是18岁以下的孩童。 

隆雪华堂人权委员会主席廖国华认为东盟国家应有足够的政治意愿,向缅甸政府施压,包括经济制裁,为难民问题负责。

接收了却无措施

从数字上看,已在境内拥有难民证的15万名难民,长期以来未获妥善处理,而在明确表达拒绝接收更多难民的声明之前,我国其实已在浮罗交怡岛搭救了1000多名难民,跟着陆续涌来的难民仍有6000至8000人之多! 

证件一张再无其他

在心理上,对于赈灾和行善一向热心的大马国民,前所未有地认同政府“见死不救”,异常反让人诧异。冷漠的关键,归咎于这批海上难民的“非一般”身分——罗兴亚人(Rohingya),间接凸显了部分国人狭隘的种族与宗教主义心态。 

在理性上,从现实面看,我国是否有能力接收更多难民是首要问题,接收之后是否有能力处理又是另一个问题。政府和民间反对声音的顾虑并非没有理由,也不是全然冷漠。 

长久以来,我国虽然基于人道立场,接收了不少难民,但却没有进一步的处理措施,更没有特别针对安顿及处理难民问题的政策,被允许留在境内的难民,只有一张证件,再无其他,既不获准工作,也没任何的权益,只能等待联合国难民署的安排,遣送回国或到第三国家。 

我国迄今仍未签署成为联合国难民公约的缔约国之一,因此有自主权是否遵从有关公约的规定。从1970年代以来,都是基于人道责任而允许联合国难民署在境内设立秘书处,并且收留拥有联合国难民署发出证件的“合法难民”。 

尽管如此,政府并不承认难民在我国的地位,政策上也不允许难民工作,只允许在有条件的情况下,领取非固定薪金的方式,挣钱糊口,而不准有固定工资。换言之,难民只能打散工,不能受聘为正式劳工。美国曾就此建议大马效仿该国,将难民转换为劳力市场的资源,从而减少引进其他外劳,但我国并不接受有关建议。 

饱受剥削求生存

在饱受束缚的情况下,许多难民只能沦为非法劳工,在饱受剥削的环境下赚取微薄收入求生存,民间组织虽然长期给予援助,但能力始终有限,政府方面则不闻不问,让难民陷入生存困境,有者则因走投无路铤而走险或犯罪,导致问题变成恶性循环。 

此次原本僵持不休的罗兴亚船民事件,随着我国及印尼政府在国际舆论压力下,最终有条件地接收海上难民为期一年,让纷纷扰扰的事件暂告一段落,但难民问题终究悬而未解。必须思考的是,一年之后,倘若境内难民依然没有妥善处理,或是继续将我国当成“逃亡首选国”,恐将引发更大的问题和纠纷。 

毕竟,我国政府已不止一次呼吁联合国“尽快”将滞留在境内的难民转去第三国家,但大部分难免却年复一年被搁置在大马。联合国总是要求我国履行人道义务,收留难民,却没有提供后续行动,终究非长远之计,若全球难民潮加剧,国家经济负担是一回事,更大的隐忧是如何应对未来可能更严峻的难民潮和人道危机。 

烽火逃难者 第2篇

九一一后遗症惹恐慌

恐怖主义横行、各国经济衰退,面对国家安全和经济能力,人权与人道也被摆到了一边,再往深究,其实还包含了“九一一事件”之后,以及对回教国(IS)无能为力的“集体恐惧”,于是造成回教难民被排斥,尤其最近十年对恐怖主义草木皆兵的欧盟国家,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使得相关国家选择“宁可见死不救不人道,也不要让敌人有机可乘,不敢承受引狼入室的风险”。 

当国际舆论批评我国对罗兴亚难民见死不救,联合国及人道组织也向我国施压,一向标榜“人权与人道至上”的欧盟国家本身也面对同样的窘境。 

阴影犹存跌入两难

伊拉克和叙利亚难民在人道呼声下,虽然顺利进入欧盟境内,却即刻传来4000名伊斯兰国战士混在其中,随时准备行动的消息。过去一年,法国经历《查理周刊》等数起恐袭,之后再发生阿姆斯特丹—巴黎线高速火车上被即时制服的“早夭恐袭”,法国人对恐袭阴影犹存,加上社会内部上期存在的矛盾,本就不欢迎难民,在传闻的推波助澜下,即刻跌入两难摆荡。 

廖国华认为,欧盟国家的反应,主要是“九一一”的后遗症和全球经济衰退所致。欧洲各国经济都在衰退,有者甚至面临破产危机,加上日益肆虐的恐怖主义,尤其对“回教国”的威胁感觉无能为力的“集体恐惧”,于是选择宁可见死不救,也不要冒引狼入境的风险。恐怖主义与回教被划上等号,加上极端组织过激的行为,于是人们将恐惧不安的情绪,反映在所有回教徒身上。 

身分歧视感受负面

难民工作者兼时事评论员唐南发说,歧视一直都存在,人类历史上,犹太人、华人和很多族群都被歧视过,每个时代都有被妖魔化的种族。罗兴亚人因为是回教徒,马来西亚华人长期受国家不平等对待,所以容易对所有回教徒产生负面感受。马来西亚是个高度种族化的社会,自小就接受种族思想,华人也一样,私底下发表歧视别人的言论从不觉得有错,排斥难民也就理所当然。 

曾在难民中心当义工的高启舜认同“回教国确实是一大影响、左右人们对回教徒难民的观点和态度”,这也是一种普遍的社会心理,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粥,但其实“回教徒”这个身分并没有错,却被视为一种罪过。 

他补充,许多人将外劳、非法移民者和难民几个不同的概念混为一谈,都当成是来分薄经济蛋糕外来者,就像我国一些种族主义者常发表“华人是外来者”言论,华人看待外劳、难民和非法移民,也是一样的心理和情况,甚至视他们为病菌传染源、政党用于巩固政权的“选举票仓”。 

第3篇预告:

如何兼顾国家安全与人道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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