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荷兰街上

对我来说,马六甲荷兰街最美丽的时候,是80年代初的某一个夜晚,当时观音诞酬神游行刚过,封街的指令还未解除。我站在荷兰街口老同学家福的门口;喧哗过后,人群散了,没有车声,那个晚上的寂静尤其寂静。对着这些古老的街道,很容易便“怀古”起来,百年,几百年前,在街旁站着的人们,不也就是如此站着?不瞒你说,当时少年的我对自己说:这,一,刻,要牢牢记得。一幌眼30年了。

郁达夫访马六甲

后来我读郁达夫的一本小书,看他说上世纪访马六甲的事情。他也曾经思古情怀,坐在旅舍的房里,突然“古人”来访。差不多就像“魔鬼夜访钱钟书先生”。或许在荷兰街的氛围里头,那一刻生命瞬间,无可言说,文人雅士,总是要找个人对谈什么的吧?

16年前,我偕同爱伟回马六甲爱极乐老家(我老祖母悄悄对我说:“呵,佢咁高慨?”高的好,我祖母说矮人多计,喜欢高人)。我们抽空就下马六甲,到荷兰街走走。当时刚解除“旧建筑统制法令”,旧房子的租金开始由市场带引了。穷人家已没低租金的老房子好住。不过,换句话说,三几十块的租金住了三、五十年,还是贫穷的租户其实不多。反而有些业主穷得交不起地税,把屋子送给人的。我们去参观的一间老房子,租户纷纷搬出,说业主要起几百令吉租金,问说起来,原来业主是个油站工人,生活不比租户好得了多少。

我们就像游客一般,一家家的“串门子”。有让我们走进去的,便放胆(这个胆,爱伟比我大多了)走进去参观。我最想走进去的是老同学家福的旧居,当时他家人都已搬走。我还记得少年时摸着黑暗的楼梯扶手,到楼上家福房中,听他播放披头四音乐。当时,他那一家荷兰街“长屋”住着很多人家,其中一位是独脚老人。有次我经过天井,看见他在挥春。我便写了一篇文章,投给《学报》。

分隔房间租给穷人

荷兰街所以“长屋”,是因为荷兰殖民时期,是以房子的屋前阔度抽税的。百子千孙又要低税的荷兰街娘惹,纷纷把屋子建得又窄又长。后来“荷兰街口夕阳斜”,有些家道中落,就让给贫穷的人家聚居。从前马六甲“椰子屋”对面的Baba House旅馆前身,据说前身便是一名寡妇看了电影《七十二家房客》之后,善心大发,分隔房间,租给许多贫穷人家居住的。

16年前“统制法令”刚解除,旧建筑没经济价值,租金不高。老友侯问山那时刚在红屋那一排,开了间生意大好的“Looney Planet”,也替“文友”佐汉策划,准备在鸡场街开设“地理学家咖啡馆”,当时,我和爱伟走在荷兰街的街上,一步一脚印,马六甲“椰子屋”也与焉开始。

南洋商报官网 | Nanyang Siang Pau Official Website
南洋商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 Copyright © Nanyang Siang Pau Sdn Bhd
Solution Powered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