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以夫死了

我们以前有个朋友,名叫尚·以夫,后来他死了(这样写故事的感觉好奇怪,有点无以为继,才开头,就讲完了。再来过)。

我们以前有个朋友,名叫尚·以夫,当年我们刚刚搬到普罗旺斯其中一个小小的山镇,水域之塔,人生地不熟,我先生马修也没有工作,处境相当狼狈。

深冬时候搬家,到春天,水域之塔的居民委员会举办春季烧烤会,大家自己带野餐篮子,自己腌好了肉串,委员会负责供应酒类和各种饮料,以及生火,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决定参加,去认识人。

走出黯淡的冬天

那是我第一次大量接触水域之塔的居民,空气中飘浮着柳絮,放眼望去,只觉每人都面善,好像本来就认识的,我法语也还不会讲,脸上挂个笑容走来走去,自己爽。

坐下来吃面包,居民委员会主席尚·以夫认出我们是新来的,过来打招呼,与马修一见如故,很欣赏他,马上给他名片,让马修隔天去见他,要给他工作,要介绍人脉给马修。

出奇明亮的一天,我们终于从最黯淡的冬天走了出来。

因为尚·以夫的出现。

你可以想象得到,从此以后,马修对他的忠心,还有我对他的感激。

尚·以夫没有停止过帮助我们、照顾我们。他又特别爱热闹,老在办活动,镇上许多居民,包括我们跟着他上阿尔卑斯山脉学滑雪,复活节他带领大家到树林里去藏巧克力蛋,让孩子们跑来跑去拼命找,欢快的尖叫声此起彼落。

也常受邀请到他家去吃饭。

尚·以夫的太太是美国人,天啊,终于有个人可以跟我讲英语!

一切很好,过了两年。

有一天,马修回来说,尚·以夫忽然晕倒,进医院检查,发现一个很大的脑瘤,必须赶紧排期动手术。

与此同时,尚·以夫继续筹备那个冬季上山滑雪的活动,只不过主力交了给菲立,他有点累。

一星期后,马修回来说,尚·以夫死了。

我一直哭,感觉整个水域之塔瞬间暗了下来。

说出婚姻的秘密

人死不能复生,日子继续过,两个月后的一天,尚·以夫的美国太太交出大量枪枝和其他武器,说出了她婚姻的秘密。

十几年来,尚·以夫虐打她,并且在孩子面前拿枪恐吓全家人,说任何人,只要妄想反抗他,必死无疑。

她和孩子们一直活在深度恐惧中,不敢向外人求救,不敢提,不敢流露,有如生活在地狱之中,但必须做出天堂的表情。

马修和我沉默了很多天。

很多天。

我们不想批判一个对我们有大恩的朋友,大家都受到太大的冲击,说不出话。

3年过去了,也许,明天我可以带一小束野花,到小镇入口的坟场那里,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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