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滋味

回到在40年代末、50年代初生活过7年的出生地加里曼丹(旧称婆罗洲)的三马林达,童年的许多记忆已经荡然无存。不是失忆症,而是小城沧桑变迁,已然不是儿时面目;另一方面,是那时年纪太幼小,无法承载太久远和沉重的记忆。只是不时有童年的滋味涌上心头。

有时是景物上的,马哈甘河上再也不见停在水上的小飞机,说是要建飞机场,但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仍不见影子,朋友带我们去围圈起来的场地,在外面望了望,里面悄无人影,不像麻里巴板,魄力财力足够。这一次我们抵达这中转站麻里巴板就启用了宽敞漂亮的新机场。

在马哈甘河两岸,唯有那些前半在陆地打桩、后半支撑木插入海中泥土的“阿答屋”如旧,半个多世纪不变。还有那些岛国的热带风物色彩,一路熟悉的当地民居,都是童年不灭的记忆。一路上我拍了不少原住民的民居,和两年前我们畅游马哈甘河时,激动地拍摄了不少河两岸的景物和阿答屋一样。童年的脑海里,净是旧时婆罗洲的风景。

美食的流传长久

童年的滋味,比风景更教人惊喜和留恋的是味蕾上的,美食上的。像那美味的早餐——辣椒鱼黄姜饭,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依然记得那么清楚。一包一包的,里面用芭蕉叶包住,外面还用厚油纸再裹住一次,绝不会漏出来。三马林达的这一美味早餐,全印尼著名,独一无二。黄姜饭除了用上黄姜的黄汁外,还加入了椰汁一起煮,香气扑鼻。小姨子与我们一起到三马林达,回泗水时还购买了20几包。瑞芬的好友阿霞,好几个清晨都买了这美味早餐到酒店给我们吃。童年的黄姜饭滋味,居然半个多世纪不变,可见一种美食的流传,可以多么长久啊。

童年的滋味,还来自一些已经记不起来的小点心。达埠很小,可是那些美点,就多得不得了,一点也不比大城市逊色。例如,朋友来酒店探访,带了像臭豆、比臭豆还大点的扁形绿色豆,沾椰酱来吃,太美了。还有童年我们吃过的一些早就遗忘在爪哇国里的印尼点心,在出生地,有时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们面前,朋友说,记得是什么东西吗?我们摇摇头,记不得了。尝它几口,哇,依稀记得那滋味,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忽然会开窍,大喜,喊出来,这是童年的滋味、童年的滋味!

由于年代久远,对许多小时候的食物、风物、食物的记忆早就湮没在思维遗忘的角落,咋一见或初接触,都会似曾相识,但往往一时又讲不出话来,那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一种童年的滋味。最典型的是这一次,瑞芬的同学、我们的“村长”去买了一种水果要我们尝尝。拎上车来,一条绳索绑着4个,形状与榴梿一模一样,黄青色,外表也有像榴梿一样的尖尖的刺,我们以为是榴梿,原来不是,虽然也是榴梿的另类,但有实质上的大区别。正名叫“莱榴梿”。到了“村长”家,村长太太抓了大刀协助切开,里面的肉,一颗一颗的,与榴梿无异,却没有榴梿肉黏,肉质较干。感觉上也没有榴梿腻,我们一口气吃了好几颗。原来,莱榴梿脂肪、热量、胆固醇都没有榴梿高。它外表的刺,也没有榴梿尖。在吃当中,依稀有些记忆,从童年的储存库里翻跳了出来了,小时候,我们一定吃过这类水果,要不然不会有那样亲切的感觉啊!

亲切的感觉

童年的滋味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记忆深处有许多早就遗忘得干干净净的东西,会在我们的偶然相逢中,跨越流逝的时光,重新出现在眼前。你无法叫出它是什么,更无法准确形容什么时候曾经见过或吃过,却又那么熟悉,那就是一种童年的滋味了。

那种童年滋味,有几许苦涩,几许亲切,更多的是忧伤和甜蜜的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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