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宿感

开斋节的前两天,我从南部的新山,搭乘长途巴士回返吉隆坡。

一路上,注意到大道正反方向的车辆络绎不绝,猜想应该是佳节即将来临的常态吧?我国是个多元种族的国家,一旦遇到长假,外出的车辆特别多。不论是哪个民族,都会趁机带着家人,不是到外地旅游,或是回乡探亲、团聚,这已经形成一种传统了,特别是那些在异乡谋生的游子,一个个无不“归家心似箭”。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其中的一分子?

父母在才是家

每逢过年过节,最渴望的,就是希望尽快回到家乡,与心心念念的父母亲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品尝母亲最拿手的传统菜肴和糕点。等到两老相继去世后,这份情怀也就慢慢地淡化,回乡,只能成了一种惆怅的回忆,景是人非。难怪有人说,有父母亲在的家,才是真正的家,因为那里有人盼望、有人牵挂,思念成了一条坚韧的扭带,你在那头,我在这头,互相牵引着。

车票是在早10天前买下的。

一上了车,扫了全车一眼,发现座无虚位,暗自庆幸预先订好车票,否则回不了都门,赶不及去赴一个文学飨宴。当我一坐下来时,旁座的是位抱着婴孩的年轻马来母亲,她转过头来微笑地问:“安蒂,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跟我丈夫的座位调换一下?他买的是单座,我要他帮忙照顾小孩。”说完用表情示意前面坐在一起的3个大小不等的小不点,看起来那最大也不过5、6岁。

心里有些不解,带着这么一大票一家大小,为何不自己开车呢?我没有多问,立刻爽快地答应对方换位的要求,出门在外,与人方便有何不可?

年轻的丈夫立刻从座位站了起来,跟我再三道谢,我说没什么,就在原先的座位坐下,因为是并排座位,中间隔着走道,对方自动告诉我说:“我在新山工作,这次趁着开斋节多天假期,带家人回去家乡,雪兰莪乌鲁音,和我的父母亲和兄弟姐妹过节。”原来如此。

每个人对原乡都有一份割舍不了的情怀,我想。即算是那些连根拔起,移民他国的人,午夜梦回时,应该还会有一丝的思念吧?想到自己,移居吉隆坡超过30年了,可是,始终对这个城依然建立不起归宿感,老想逃离,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我只是过客,不是归人。

不放心独居

怀念那朴素的弹丸小镇,我生长的地方,那是个有山有水的福地。一直以为自己会终老故乡,谁知一个工作机缘,让我再次堕入这个繁忙的大都会。每天上班时刻,变成一种挥之不去的梦魇,面对着拥挤的车道,徒唤奈何!等到退出职场,那萌生许久的“归乡”梦,又幡然而至,但却为孩子的一盆冷水罩头地浇了下来:

“不行,一个人住,我们不放心!”乍然无语。

想当年,他们可以毫不眷念地舍弃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异国生活,一个个学成之后,立刻迫不及待打道回国,最大因素就是不放心我“独居”,如今,自己岂能为了实现“还乡愿”而增加下一代的精神负担?,人到暮年,很多观念都需要调整,何必去计较什么“归宿感”?然而,“魂归故里”是我最后的诉求,那小小的方位是我自己选择的,这童年的故乡,父母亲长眠的故土,将是我永远的归宿地。(稿于香港)

爱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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