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村时代的梁园

前排右起梁园﹑冰谷、沙燕。 (照片提供/冰谷)

前排右起梁园﹑冰谷、沙燕。 (照片提供/冰谷)

近期在〈商余〉版以文字回忆梁园的作者先后有小黑、锺夏田和林放。一个已逝世42年的写作人仍令人缅怀与追悼,足见梁园生前为人和作品必有过人之处。他的惨遭阻击而毙命,也的确令人同情与惋惜!

不得携带食物医药

我与原名黄尧高的梁园结缘在50年代。事隔60多年我还记得那么清楚,事缘那年英政府为切断马共的资源供应,全马共开辟了600多个新村,以铁蒺藜围绕,把散居各区乡下的华裔迫迁到新村里,日出暮归,出入搜身,不得携带任何食物或医药。

迁居前,梁园的父母在二十五碑拥有一片小胶园,他们全家靠割橡胶度日。二十五碑距离瑶伦新村仅3公里路程(距离王城江沙也约3公里),新村成立他们举家自然被迫搬进瑶伦。那片橡胶园便是梁园的出生地,时为1938年。

我和梁园都出生于线色的橡胶林,但两地却拉开了近20公里。搬迁前我家原居于霹雳河岸的色那窝,离开江沙7、8公里,至今我还猜不透我们被划分在瑶伦新村的理由,使到只有父亲会骑脚踏车的我家雪上加霜,多数成员无法回到原地继续舞动胶刀,生活上遭受从未有过的熬炼与波折。

换学校课本不同

梁园的父亲黄汉, 虽有片小胶园,但由于子女众多,生活上也颇为困顿,所以梁园小时候也跟我相同,帮助父母在胶林里拼搏;即早上割胶,下午上学。搬进新村,我因胶园地点太远,所以有机会报读早班,而梁园依旧念下午班。

我原在江沙崇华小学读一年级,没料读到一半政局风起云涌,整家含泪离开乡下家园迁入新村,我遂转入新村的启智小学继续学业,换了学校课本也不同,一切从头开始。启智小学是从小镇隆坡迁来的,也即梁园未搬前就读的学校。锺夏田的父亲曾经教过梁园,遗憾我却没有机缘在锺老师门下受教,因为启智小学搬迁后锺老师就被调往玲珑仰华小学述职了。

启智小学只有四班,即一至四年级,因为很多学生早上要帮助父母工作,又分上下午班,使到每班的学生人数零零落落,我读的早班全级只有15人,梁园读的三年级下午班更少,不到10人。启智小学后来改名为瑶伦新村国民型华文小学,而我在启智只念了两年,又转到江沙崇华小学读三年级。梁园也在这年进入崇华念高小,因为启智没有高小课程。

距离仅隔4排房子

瑶伦新村位于江沙通往万隆大路旁,我家排在最靠马路,外面就是密集尖刺的铁蒺藜;新村中央有条红泥路(独立后就铺上沥青柏油了),把新村分作东西区,梁园的家就在红泥路旁,距离我家仅隔着4排房子,很近,走几分钟就可串门子了。

全村有两百多家住户,七成以上都是广西人,我和梁园当然也是,而且同属广西容县。虽然分读上下午班,因为距离近,我们常有机会接近聚玩。那时候流行收集香烟盒,记得最价廉的香烟牌子是青色打枪(Raider),最珍贵为红色黑猫牌(Caraven A)。常常在没有上课的星期天下午,我们聚集在我家门前的空地上,香烟盒“塔”字型堆立着,用石块拋掷,谁击中香烟盒就归谁拥有。梁园眼力好,命中率高,我总输多赢少。

我只被铁刺网困了两年,父亲便把紧急法令下的家转让了,转到江沙过着租旧木屋的日子,从此记忆深刻的瑶伦新村便成了我人生旅途的中途站。而梁园虽因求学而离开新村,也因生活奔波而放牧在外,但那间新村的祖传板屋始终保留着,成为他和妻儿〈回乡偶书〉的投影。

冰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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