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修是心的工作
不是身体的工作

以四念住(SATIPATTHANA)教禅的缅甸仰光雪悟敏森林禅修中心(Shwe Oo Min Forest Meditation Centre)的德嘉尼亚禅师(Sayadaw U Tejaniya),有着丰富的生命背景,其幽默和机智的教法,使他的禅修教导别具一格,能让禅修者在日常生活中念念相续的维持正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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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嘉尼亚禅师

今年53岁的缅甸华侨德嘉尼亚禅师在三十多岁出家前是有家室的商人,他曾经患上忧郁症几乎崩溃。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当上禅师,他提到当初自己会这么精进的禅修,是因为如影随形的忧郁症让他一刻也不能停下。他说,只要一刻不提起正念,负面的想法就会乘虚而入,他就会跌入忧郁深崖里。所以,当有些禅修学生告诉他禅修无法进步时,他会说那是因为苦得还不够。今天,会有很多人问他为何这么快乐。

虽然如此,他说,我们禅修不是为了得到快乐,而是得到理解。

他说,即使现在忧郁症已经离他很远,他还是像大家那样的偶尔会有负面的念头,而所谓的修行是不断地修习善的念头,让不好的念头没有机会生起,也让善心一直相继。

善念取代恶念

德嘉尼亚禅师说,人性原本的习惯性念头都是不好的,所以要不断地修习善的念头,让善的念头多于不好的念头,也让这种新的习惯心代替不好的习惯心。

他有10个兄弟姐妹,除了他,8位是医生及一位是律师。他小时候不受父亲宠爱,也受到父亲的藤鞭侍候。对此,成年后的他在听取禅修者提及跟父母的恶劣关系时,很能够理解。他说,他是因为理解父亲只能以他只能知道的藤鞭教育来教育他,所以就原谅了父亲。

“小孩的思想是最为愚痴的,他们看待大人的眼光是愚痴的,所以父母的一些所作所为会被视为不爱他们的举动,同时会成为创伤或记得到长大成年为止,如果不去解除这样的心结,就会影响一生。”

一般禅修需要耐性,而德嘉尼亚禅师形容自己并不是有耐性的人。但是以他所教的禅法,适合处理没有耐性时的感觉,那就是去就觉知自己的没耐性,由于一直不断的觉照自己的没耐性,会使人愈来愈有耐性。

不要压抑情感和欲望

他不要禅修者压抑他们的情感和欲望,但以“有距离”的方式去觉照他们的情感和欲望,同时也从不断出现的情感和欲望中一次又一次的学习。

德嘉尼亚禅师就曾经以从觉照中学习来教导一名喜欢看一名缅甸女孩的僧人如何“多看”对方。僧人当时觉得奇怪,但还是照禅师的指示做了,同时为了避免尴尬,就在这名负责敲钟的女孩每小时敲一次钟时,从房间窗口偷看她。结果经过了几次的“看”这名女孩,他看到他“喜欢看”的味道不是在“外”,而是完全在“内”,也就是说,如果喜欢什么,然后无法体会到它的事实,德嘉尼亚禅禅师会要禅修者一次又一次的“从中学习”。

“我们无法去除我们的贪、嗔、痴烦恼,但是可以不断地去了解这些烦恼的性质,当我们愈了解它,它出现时我们能够尽早发现,也就不受它左右,同时,是智慧让我们放下贪、嗔、痴烦恼。”

 

在缅甸的雪悟敏森林禅修中心。

在缅甸的雪悟敏森林禅修中心。

心定比禅定重要

德嘉尼亚禅师为了要让禅修者能够念念相续,他鼓励禅修者张开眼睛禅修。“如果一个人只能闭着眼睛禅修,就无法在日常生活中继续禅修,无法有念念相续的动力。”

他要禅修者行住坐卧都能禅修,包括指示禅修者到房里躺着修,因为他说,禅修是心的工作,不是身体的工作。他也不要禅修者每次静坐或行禅超过一个小时半,这是为了避免执著于一定要静坐或行禅,他也要禅修者注意不要执著于一定要在静谧处禅修,要能在吵杂的环境禅修。

同时,他的禅修中心或禅修营都会让禅修者说话,甚至还要禅修者在特定的时刻说话,因为他认为,我们无法永远活在禅修中心或禅修营里,要有能力在做任何事或面对挑战时都能保持觉知和正念,所以要这么练习。虽然如此,他要禅修者在每次开口说话前先问自己:“这是需要的吗?”,以避免没节制的说话。

纯然觉知念头

德嘉尼亚禅师不阻止禅修者想东西,什么念头在心中生起,就纯然的觉知它,也可以视这些为都是“无常、苦、无我”的自然现象。但是他也要禅修者注意不要一直沉浸于不好的思想里或让它左右我们;至于一般的念头,也可以不干涉的去看着这些冒起来的杂念或念头,就像看电影般,然后让智慧有机会生起的解决问题;禅修者也可以在看这些念头而有情绪生起时,询问4个特定的问题即“当我有这种情绪时,它使我的心和身体感觉好或不好?”、“这情绪关系到什么?”、“ 为什么我有这情绪?”及“这情绪是需要的吗?”如果禅修者能够确认这些感觉,那么每次同样的情绪生起时,他们就会知道是否值得这么做。

有时,德嘉尼亚禅师也不要禅修者一直从他那里获得答案,他会说:“你去试试看会怎样!”因为,他的禅法是要禅修者保持对事情的兴趣并自己获得答案,因为自己体会的答案才是自己的智慧。

属于观禅的雪悟敏禅法不强调定力,但是它却强调五根“信、进、念、定、慧”的平衡。同时,不把定力视为专注,而是心定。

贪嗔痴像流氓

德嘉尼亚禅师教禅主要可以从观察自己的念头及觉照贪嗔痴着手。其中,他的第一本禅修著作《别被烦恼嘲笑你》谈的都是贪嗔痴烦恼及如何觉照它们。他说,我们对某件事有某些看法可以是因为不正见或思维,但是在这些不正见或思维的后面,其实又是贪嗔痴在作怪。他形容,贪嗔痴就像一群流氓,其中嗔心是街头战士,而它后面的主脑是贪心,而会有嗔心是因为更大的主脑痴在主宰。

他说,要对质这些烦恼时,最容易看到的是嗔心,接下来是贪心,但是贪心很难对质,因为我们不会觉得它会有什么过患,至于嗔心因为有显而易见的过患,所以我们都会想要处理它。痴心的性质是痴的迷惑我们,让我们没有智慧,所以它更难看到和对质。

德嘉尼亚禅师强调智慧是累集而来及不断的学习而来的,而不是一蹴而成的,如果连生活中的事情都无法用智慧去看,就无法有看到“无常、苦、无我”的智慧。

与雪悟敏禅师的因缘

◆雪悟敏禅师原本是马哈希长老的大弟子之一,也曾经在马哈希长老的座下教马哈希禅法。后来,他离开马哈希禅修中心独自修行。

◆当时,德嘉尼亚禅师的父亲就经常供养雪悟敏禅师,而年纪还小的德嘉尼亚禅师就跟雪悟敏禅师学禅。

◆后来雪悟敏禅师在仰光的郊区设立雪悟敏森林襌修中心,德嘉尼亚禅师多次在他座下短期出家。后来当他真正出家时,只有一年戒蜡的他被雪悟敏禅师钦点为禅师。在雪悟敏禅师坐在一旁的教导下,德嘉尼亚禅师开始对其他戒蜡比他高的出家人教禅。

◆德嘉尼亚禅师于1996年开始就成为雪悟敏森林襌修中心的禅师至今。雪悟敏禅师则于2002年圆寂。

有关雪悟敏禅法

◆源自严肃的缅甸马哈希(Mahasi)禅法的雪悟敏(Shwe Oo Min)禅法活泼自然,但不像一般的马哈希禅法。

◆跟一般禅法有个禅修目标不同,雪悟敏禅法强调自然的觉知,它没有任何一定的禅修对象,禅修者可以把对象放在眼前或六根触及的任何事物上,而不是鼻端的呼吸或腹部起落等,同时逐步的思维“无常、苦、无我”,也就是从理性知识上的理解,再逐渐的从禅修中有所体会的能够理解“无常、苦、无我”。

◆雪悟敏禅法可以从觉知身体或一件引起情绪的事情来修习,再看自己的“受”,“受”可以是喜爱或不喜爱、生气、不耐烦等的属于贪嗔痴烦恼,同时看“受”背后的信念是什么,然后让智慧有机会生起和转化,但不是硬把自己所知的从头脑的理性层面硬套上去,而是要从心智上去体悟进而转化,才是真正的智慧。

◆一般上禅修者经常想要知道自己的禅修到了哪一个境界,但是雪悟敏禅法要的是禅修者能够时刻审查自己的心是否是以贪嗔痴在修行或是否有正见、正思维及正确的态度。这里所指的正见或正思维,在开始阶段不必来到看到真正的“无常、苦、无我”,而是逐渐发现生活中各种不正确的看法或态度就可以了。禅师也说,凡是影响我们的平静的心或引起情绪的,都不是正见和正思维。

德嘉尼亚禅师简介

◆十多岁时跟随已故雪悟敏禅师学禅。

◆1996年,舍弃家庭与生意出家。

◆教导念住禅,教学轻松幽默,强调以正确的心态禅修,重视修行时念中必须有慧,称之为“觉知+智慧”。

◆对于在家学生,他非常注重教导在世俗日常中的修行。

◆已出版的中译著作有《别让烦恼嘲笑你》、《只有觉知是不够的》以及《处处皆佛法》。

◆目前是仰光雪悟敏禅修中心的禅修指导老师。

本报特约:艺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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