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博士学位

“我现在宣布……”马大社会科学及文学院院长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双脚发软,背脊发凉,仿佛这些年来挥洒仅剩的青春尾巴,就要被判刑。辛酸痛楚,炎热的午后、大雨倾盆的午夜,独自面对资料喃喃自语,从脑子挤出断断续续的英文!曾经,我以为阻挠我的是英文,后来,因申请台湾的奖学金时用中文书写研究计划,短短三、四千个字的研究大纲,竟然花了我一星期时间,那时才恍然大悟:阻扰我的何止是语言,组织架构和概念也是千斤重!

“小修改,3个月内再将论文交上去。”院长公布成绩!我以为我会大哭,结果没有。对我而言,这是最好的成绩。午后,遇到另一位历史系博士口试的马来同学,她也过关了,我们握着彼此的手,进行超级比一比,结果是她胜利了,因为她为了这次的口试失眠和拉肚子的天数竟然比我多!

2008年,当我告诉母亲我得到马大博士奖学金时,她答:“明天我赶紧到观音亭答谢!”

侠义女子与导师

开着二手车小灵鹿,到各地收集史料。田野工作中,怕遇到坏人、怕鬼,更怕狗!林悦、婉玮、慧雯、美玲和孝仪等,这些侠义的女子,陪着我乱窜。回槟城时会躲进搞古迹保护的林玉裳书房,谈谈儿女情长之烦琐事,相中她书架中的资料,就直接使用她家的印表机印了带走。槟城和霹雳的诸位文史工作者,都给予了最具体的协助!一些学者甚至慷慨地打开书房,将珍藏的资料借给我。铭记协助和提携之恩。

不论我在何处,我的论文指导教授——黄子坚教授,都一直关心着我的进度!当我在台湾中研院亚太中心做研究的某个晚上,跟他用skype谈了一个多小时的学问。他予人力量,不管是在精神或现实。

7月初,跟拉大请假回家。早晨,独自开车到观音亭上香,过后,就在观音亭旁的店面吃早餐。拨了个电话回马大,知道马大已正式发博士资格的信件给我了。打开平板电脑,我在面子书上写:“回到槟城,来到乔治市,就来观音亭拜拜……回首过往,无限感恩。”很快地,陈剑虹在我的留言上按了个“like”。不知为啥,泪水悄悄流了下来。躲进车子,我竟像小孩般号啕大哭!

穷书生的回报

到了美湖老家,给祖先上了香,心里默念:阿祖、阿公,从移民到生根,我们经过三代人。如果不是林苍佑发展槟城西南区,如果不是台湾和大马政府提供的各种奖学金,如果不是沿途遇到的善因缘,不是女性意识的醒觉,我走不到这个点!

母亲放下手中卖榴梿和家务的活儿,陪我到村里的广福宫拜拜。她双膝跪在清水祖师跟前,念念有词,感谢神明保佑,她的小孩终于完成了学业,村里也出现了第一个博士……。

穷书生无法回报,认真做好研究,坚持学术操守,是我唯一能许的诺言。

陈爱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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