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写方天

在编辑再现南洋华人集体记忆的诗文集《胶林深处:马华文学里的橡胶树》(大河出版,2015) 过程中,黄锦树“发现”方天(1927?-1983?)早在1955年第一、二期的《蕉风半月刊》就发表了短篇〈胶泪〉。他认为这篇小说“笔致细腻”,作者写来“审慎节制”。

《蕉风》首任主编

1955年,下南洋的友联诸人在新加坡创办《蕉风》,走“纯马来亚化”路线,第一任主编就是方天。

很多年前,黄锦树、庄华兴和我合编《回到马来亚: 华马小说七十年》(2008),从殖民时期以来的华裔马来西亚小说中选出29篇汇辑成书。我们的标准是只收录“有意义的、合乎小说美学标准的、堪称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结果60年代以前的作品只选了3篇:铁抗的〈白蚁〉、方天的〈烂泥河的呜咽〉及王赓武(Awang Kedua)的〈前所未有的感觉〉。那时方天已是我们心目中的重要马华小说家了;〈烂泥河的呜咽〉是道地的“马来亚化写实主义”作品。

真正去生活的人

约10年前,我试图换个角度思考马华文学(有别与“社会现实主义”的)写实主义谱系,提出“文学离散与马华文学的写实主义”的研究计划,便是以方天为案例。后来,马来亚独立50周年时,我“故事新编”了方天的短篇〈一个大问题〉为〈1957,大家一起猛得革〉,重思国家独立历史问题,兼向这位说过“没有真正去生活的人,是难以产生好的小说的”的小说家致敬——他是走在棕榈社的温祥英、菊凡、宋子衡前面的“乡土文学”先锋。

我熟识的长辈当中,有3人见过方天,其中两位是姚拓与白垚。

1957年,姚拓与白垚先后南下新加坡拓展友联文化业务。姚拓写《学生周报》或《蕉风》时常提到方天。他在回忆录《雪泥鸿爪:姚拓说自己》中说方天也是个好演员,“我记得在新加坡上演《秋海棠》,他饰演一位老演员,演得维妙维肖,令人难忘”。姚拓曾与方天在香港和新加坡共事,跟我提过方天在息坡时常去街头巷尾观察底层百姓的生活细节,以作“小说的准备”。

白垚在马来亚独立两个月后南下,他在大书《缕云起于绿草》中写道:“1957年,我到新加坡《学生周报》工作,方天已离开新加坡”。不过,白垚在香港时是见过方天的。他后来写文章忆《蕉风》时说曾在1954年“三会方天”。第二次会面时,诗人蔡炎培跟他说,方天喜欢演戏,写小说也写诗。另一位诗人沙基则告诉他说,方天是“将门之后”。

将门之后

“将门之后”指的是,方天乃中国“共产党元老张国焘的儿子”。

第3次会面时白垚主动和方天攀谈,闲聊文学问题,觉得“他的匕首文学观,颇类鲁迅”。后来众人闲聊,方天“表示王实味说的是实话、写的是真文章”。1954年,距离延安的“野百合花”整风事件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对少年时随母亲出走延安的方天而言,大概还感到“唇亡齿寒”吧。

在白垚印象中,方天“并不雄谈,但理路清晰”。

张锦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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