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红尘:恒河之水

印度人说的,去印度而不到泰姬陵,没关系。但不去恒河,那是不行的。

只要是喜欢点文艺的人,几乎都曾说过一句很文艺腔的话:“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流淌着一条河。”

心中流淌着一条河,这是多么滋润的事啊。

当然,在我的心中,也流淌着这么的一条河。可是这条河却离我太远了——它远在印度,叫恒河。

我至今不曾到过恒河。不知怎的,每次的安排总是会遇到些意想不到的阻挠,这这那那的没能成行——或许吧,是我与恒河的缘分不具足,又或许是因缘未成熟。

心灵上最后的归宿

向往恒河,固然是因为河的两岸,是佛陀35年仆仆行道说法的地方。而《楞严经》上佛陀为波斯匿王讲八还辩见,问他今年几岁了,波斯匿王说62岁了。佛陀问你几岁看到过恒河的水呢?他回答是两岁时。然后追忆起小时候母亲牵着他的手走过恒河时的情景。因岁月的变迁流转而让他了悟一颗能记忆的心,是没有时间和空间的。

恒河是佛陀的教材,随时用作比喻。

而2500公里的恒河流域,不仅是2500年来佛教徒心灵上的圣河,同时也是印度教的圣河。对印度教徒而言,每一个人一生当中至少也得到恒河去沐浴一次。这不仅能洗涤前世的罪孽,也能净化灵魂。恒河是印度人心灵上最后的归宿。死后在恒河岸进行火化,将骨灰撤入恒河的水中,灵魂便能冉冉升空而脱离轮回,获得人生最后的圆满。

成了人类枷锁

印度的精神文明,从古自今一直是沿着恒河流域发展的,民族文化亦然。在欧洲旅行时,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堂皇与破败中穿梭;在各大教堂和古代庙宇中去作对比。有的仍然富丽堂皇,且庄严无比;有的则早已成为废墟。两相对比,那些已成废墟的古代庙宇,已然为我们解释了宗教与人类的特殊情况。从原始的多神崇拜(古代希腊与罗马)开始,来到近代的所谓宗教势力,让我们反思的不就正是“宗教已成为了人类枷锁”的这个命题吗。曾几何时,宗教已悄然从人类心灵或行为约束上转而演变成一种逼迫,成为以欲驭理——我们所看到的政治大势,越来越向宗教势力靠拢,并以宗教之名,干下罪恶之事,这些我们从来都不陌生。可叹复可悲的是,兴亡看尽,却见不到有迟来的顿悟。

比如迅速崛起的“伊斯兰国”,高调对外宣称有钱、有武器、并且最懂得煽情和蛊惑人心。这么的一股宗教势力,不仅震惊全球媒体,更令全世界闻之色变。

恒河之水天上来。对每一个印度人而言,一生当中必须要洗一次恒河之水,让魂魄超生。

听说恒河的水很安静。菩担树下,恒河水上。印度这古老的国度,长久以来都弥漫着一种苍凉的气息和神秘感。瓦伦纳西城沿河而建。两岸的火化场,在露天燃起一堆堆柴火,尸体就这样放在柴火上焚烧。烟雾弥漫,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剌鼻的气味,你不禁要想,这是尸臭还是身体被焚烧的肉味?

印度教是一个强调精神的宗教。肉体所受的苦痛根本不算一回事。所以印度教有所谓的苦行僧,拒绝享受,以苦修行。苦难是信仰的一部分,是习俗,同时也传统。一生最大的盼头是在有生之年,到恒河里沐浴。死后在恒河岸火化,然后把骨灰撤入河水中。人生是苦,唯有恒河的水可以让人脱苦。故此印度的老弱病残,从四面八方来到恒河,就只等待这一刻的解脱。

印度人说的,去印度而不到泰姬陵,没关系。但不去恒河,那是不行的。印度人也说了,恒河之水天上来,那是上天的观瞻,而非你我的视野。

 

文:李忆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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