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现在一切
不幸被过去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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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一无所有》
作者:娥苏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
出版社:缪思出版

《一无所有》承接了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以及奥威尔的《1984》所开设的架构,而作者的立场及意图,或书中想传达的讯息,都更宏大及透彻。

以娥苏拉勒瑰恩(Ursula K.Le Guin)的《一无所有》(The Dispossessed)作为这次衣鱼导读会乌托邦系列最后推介的小说,看来是相当明智的决定。当然,这样的决定并非有意安排,而是歪打正着的结果。之所以称得上明智,原因在于这本小说所开展的格局,正好承接了前人如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以及奥威尔的《1984》所开设的架构。更为难得的是,此书无论是作者的立场及意图,或书中想传达的讯息,都更为宏大及透彻。

不同类型乌托邦并置对照

总的来说,作者把人们对于乌托邦的设想推到极致,也即是评论人所谓的后设叙述手法,让两种截然不同类型的乌托邦并置对照,让读者能够更好地检视其中的局限所在,并回头反思我们各自对于乌托邦的想象,是否存在着不可回避的错误设定。

针对《一无所有》的评价,主持人振雄与嘉宾小保观点,便明显有所不同,更为此表达了各自的观感。振雄认为:“不管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还是奥威尔的《1984》,对我而言,都不算写得太好,作者的立场太过鲜明。”吴小保接着回应道:“我不觉得这样,我认为这两本书主要的问题在于写得太过直白,把东西直接讲出来,影响可读性,但不能否定这两部作品对于时代的深刻批判,更不能忽略它们的时代意义。”嘉宾与主持人之间很快就相同话题表达出不同的观感,这是近期以来很少见的情况。

马新情况 对应小说内容

关于这本小说的精彩之处,振雄特别提到:“这本小说没有导读,也不需要导读,因为好的小说家,在开头部分就有能力浓缩整个故事的核心,帮助读者进入小说的世界。这本小说的开头就有这样的效果。”

“有一道墙,看起来不怎样起眼……墙与道路相接处没有门,反倒退化成纯粹的几何图形:一条线,一种边界的概念。然而,概念是真实的,重要的。7个世代以来,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比这道墙更重要的东西了。这道墙如同所有的墙一样暧昧,两面。墙外和墙内的景观完全取决于观看者站在墙的那一边。”(页5)

制造虚构与写实效果

这样的描述,不止立刻点出了这本小说的庞大格局,同时也制造出难辨虚构与写实的效果。

或许还会有读者质疑,为什么有必要阅读这本小说呢?类似的问题,有可能是出于无法将小说中精彩的布局与现实作出联想有关。这里我们不妨链接事实作出诠释。对国内不少华裔而言,马新两国的情况,在某程度上难道不正好对应上这本小说内容的基本设定吗?对于新国的人而言,我国的情况或许还无法算得上是乌托邦的代表,但无可否认依然会有新国人民称羡我国较为开放的社会氛围。而对于国内绝大部分华裔而言,新加坡的现状,似乎就那么自然地成为毋庸置疑的理想社会模式,值得我们不顾一切直奔他国。这种相互看待对方的模式,难道不正是很大程度上对应了书中乌拉斯及其卫星安娜瑞斯的关系么?

我们都清楚地知道,只有新国需要的人才,才有可能在当地生存。书中一段描写主角的情节,很好地说明这种高度设计的生活状态:“除了用脑的工作以外,无事可做……有人帮忙铺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大学的例行活动是照他们的需要而设计……没有其他事物让他们分心,全部的闲暇都用来工作。”(页129)真正聪明而自觉的读者,至少会对上述对于监狱的描写会心一笑。

两位主讲人吴小保(右)、陈沛文(左)与主持人黎振雄一起分享。

两位主讲人吴小保(右)、陈沛文(左)与主持人黎振雄一起分享。

故事大纲

故事虚构了这么一个唤作乌拉斯的星球,大约于7代人之前发生过一场企图颠覆整个星球现行社会制度的大革命,但却失败收场。结果,一些拥护革命的群众被放逐到该星球的卫星安纳瑞斯,另立遵行新制度的社会。至此之后,造就了两个截然不同也几乎互不交往的两个世界。据称,乌拉斯的资源极为丰富,只缺少一些必要的矿物,造就了消耗天然资源的经济模式。在那里,人口多达10亿,但整个社会存在着壁垒分明的阶级关系,男尊女卑的情况极为严重及普遍,奉行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社会机制。相反,安纳瑞斯却极为荒芜,除了矿物,天然资源匮乏至除了少数的鱼类以外,连动物都没有。然而,安纳瑞斯则实行强调平等之上的社会制度,反对私有观念,废除金钱,也不设立政府或法律管制生活在安纳瑞斯卫星上唤作欧多人的族群。分家之后,两地人使用不同的语言,进一步巩固了两个世界拒绝接触的情况。

主角薛维克作为欧多人中出类拔萃的年轻物理学家,完善了据说极具开创性的物理学界典范理论——《共时原理》,可以打破时空的限制,让来自不同空间的人产生联系交流。无奈的是,主角的研究在安纳瑞斯那里因没有适合的氛围,无法有更长足的发展。主角关心的研究课题,也不受重视,所以只好接受乌拉斯某著名大学的邀请,希望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总之,主角的身分可以视作是知识分子的代表,而这个知识分子保有炽热高尚的情操,希望打破两地之间的隔阂,但实际上却是在两处都不受主流欢迎的边缘人。薛的尝试注定没有好结果,因为乌拉斯对他的邀请,出于想利用他的研究成果意图不轨,结果主角的处境就变得恍如小孩走进盗贼的世界……

延伸思考

1。 我们对于自己不熟悉的地方,产生莫名排斥甚至厌恶的感觉,多半都是因为缺乏足够资讯所导致。然而,这种资讯匮乏的状态,又很有可能是整体社会通过封锁或过滤外来资讯共同塑造出来的结果,作为方便现有社会秩序得以永续运行的必要条件。书中有这么一段对话写到:“我同意对乌拉斯保持警戒心可能是聪明的做法,但为什么我们需要恨他们?恨可没有什么功用啊,……有没有可能是,如果我们知道乌拉斯真正的情况后,有些人就会喜欢上它?产管调节会不是想防堵他们过来,而是防止我们想去那里?”(页46)

2。 关于我们的社会的优越感,书中的段落,也能引起我们的反思:“如果我们比其他人类社会好,那我们应该要帮助他们。可是这却是被禁止的。”(页47)

3。 当我们选择革新之际,是否同时也不小心掉入想与过去的一切,作出彻底切割的迷思当中呢?书中描述到:“安纳瑞斯的开垦者放弃了旧世界和它的过往,只选择未来。但未来一定会会成为历史,而历史也会成为未来。……离开乌拉斯的欧多人一直以来都错了,他们孤注一掷的勇气是错的,否定了过去的历史,放弃了回来的可能性也是错的。一个探险家如果不回家,或让船回家传达他经历的故事,那他就不是个探险家,只是个冒险者,而他的子孙会过着流浪的生活。”(页92-93)

衣鱼关键词

1.安纳瑞斯社会的行政与管理网络叫作“产管调节会”,全名叫作“产物分配管理调节委员会”,掌管范围包括所有进行生产工作的工会,联盟或是个人。他们不统治人,只管生产,所以他们没有阻止或支持任何社会个体的权力,只是告诉人们,社会上大家所认同的是非观是什么。

2.地球在书中被唤作塔拉,而塔拉人则在乌拉斯与安纳瑞斯分家之后,统称两地人为赛提人,所谓的赛提则是乌拉斯的太阳。

3.安纳瑞斯卫星上的第一城市叫做亚博奈,带有“精神”的意思,并奉行有机经济原则,强调平等互阻。据书中描绘,亚博奈市并不缺能源,但日升前一小时,跟日落后一小时并不提供照明,室外温度超过摄氏13度就不供应暖气,整个城市绝对无毒,体现出毫无修饰的整体感,光线充足,色彩明亮,空气纯净,到处都很安静。你可以看穿全部,一切就像四散的盐粒般清楚。

4.欧多即是当初在乌拉斯倡导革命的女性先驱,后来自愿迁徙到卫星的乌拉斯人便自称为欧多人。

5.安纳瑞斯奉行开放的交往关系,以至于在当地的一般建筑中都有所体现。每个住所都有许多的单人房,想性交的伴侣可以使用任何一间空着的房间,一晚,10天,高兴用多久就多久。伴侣若接受伙伴关系则用双人房。在小城镇里没有双人房,通常是将房间建在住所后端,因此一间接一间的房间有可能就这样建成长形低矮,散布各处的建筑,称为“伙伴的货车车厢”。

延伸阅读:

◆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一《美丽新世界》
作者:阿尔道司赫胥黎(Aldous L. Huxley)
出版:华东师范大学
简介:在新世界里,没有物质匮乏之忧虑,没有衰老颓废之烦恼,没有工作繁琐之厌倦,没有孕育抚养之压力,没有道德之约束,没有药物滥用之限制,没有政治高压之窒息。然而,在美丽新世界里,人们同时也失去了失去了思考的权利,失去了创造的能力。

◆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二《一九八四》
作者:乔治奥威尔(George Orwell)
出版:华东师范大学
简介:在“老大哥”的监视下,政府说什么,人民就得相信什么,只要言语间透露出一点怀疑或者好奇,就很可能从此人间蒸发。人类生活变成了一个恶梦,而在这恶梦中,有一个可怜虫试图寻找个人独立存在的意义。

◆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三《我们》
作者:扎米亚金(Yevgeny Zamyatin)
出版:华东师范大学
简介:在1000年后,公民没有姓名,只有号码。这里的人被包围在由玻璃建成的透明“绿墙”中,每个人都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下毫无保留。公民的生活遵循着统一的作息时刻,所有人在同样的时间从事同样的事情。任何敢于反对这种“幸福”的人都将会受到惩处。

报道:黄麒达(商务书局资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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