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老师

米色的排球在蔚蓝色天空飞旋,旋转中掠过微风,平静地跃过球场竖立起来的褐色大格网,急速倾向后右方的白色边线。

球场上穿着淡红球衣的6个球员,同时把目光对焦球落的地方,球落地后击起响声,把旁边一棵老龙眼树上的几只乌鸦吓走,在天空留下几圈呀呀的回音。裁判吹响哨子,分出胜负后,石阶坐满的观众一时跃身而起,鼓掌喝彩。

白老师看到沈一眉发了这么攻击型的球,超乎平时训练的水平,感到很欣慰,在球队中,她是最有潜质的一位球员。

“手还疼吗?”教球时,白老师看到沈一眉手腕瘀血,关切问候。

“还好,老师。”

“练球很辛苦,要经得起。”

“知道,老师。”

教完球后,白老师和沈一眉坐在龙眼树下,看乌鸦叫黑了天。白老师在沈一眉的右额把沾满的透晶汗珠抹去,她把眼睛合上,脸上泛出一些运动后的红晕,老师把她披肩的长发拨开,静静看她脸上的红晕。这些日子,他们在校园里经常结伴相处,白老师看到高中班的沈一眉,亭亭玉立,对排球有很浓厚的兴趣。他在教球时,留意到她球艺进步很快,在托球运球时摆出美妙身姿,扣杀时,有幽雅的豪气。

老师把更高难度的球技传授给她,比赛时,很快可以派上用场。她是球队中的灵魂,在场中善于主导球队攻守。

有一次,白老师和沈一眉相伴到校园后的大河石边聊天,沈一眉总是把眼神望着流去的河水,偶尔看到漂流木在水中打转,石头下围绕许多淡水鱼。在一起时,沈一眉完成改变成另一个人,坐在石头上,胸脯贴着腿,静静地看河。老师安静的看她,似乎在看一条闲静的河,往往,河的水声代替他们的谈话。

不过,有时,白老师和沈一眉在河边聊天,也有争吵。

“你太年轻了。”白老师说。

“年轻不好吗?”沈一眉问。

“同学和老师在背后说好些闲话。”

“老师都听进耳吗?”

“……”

下个星期是学联球赛,你可要专心练球。白老师说,校方很重视学联球赛的表现,你球艺是队伍中最好的一位,要记住,球队最重要讲求团队精神,攻守兼顾,才能克服临场挑战。

米色的排球掠过天空,快速着地的刹那,白老师的球队在比赛中赢得胜利。拉拉队兴高采烈的欢呼声,像在石阶上响起炮竹声,终于在学联比赛中扬眉吐气,校长知道成绩后,一定开心。白老师看到沈一眉在球场上接受球员的掌声祝贺,他口袋藏着一封写在花纸上的信,犹疑着不知是否要还给沈一眉。

“担心会耽误到学生学业,这老师也太不应该。”

“年龄相差那么远。”

“检点一些。”

“哪有老师教球教到和学生谈恋爱……?”

他们两人的身影流连校园角落,白老师经常听到有人在背后说闲话。有一次,课外活动结束后,在拉门关上排队室时,听到沈一眉的声音:

“老师。”

“关门了,还没回家吗?”白老师问。

“老师,给你封信。”

“快上高三了。”白老师说。

“老师,高三更自由了。”

“记得,课业为重。”

学校放假前,他们坐回河边石头,谈了一些校园对他们的闲言,沈一眉没在乎。但老师承受很大压力,他来执教前,谈过几次恋爱都没有结果,倒是累积了自己增长的年纪。

球场欢腾的气氛逐渐平息下来,看到沈一眉在抹拭着红晕脸上的汗珠,白老师想到口袋藏着另一封信,准备递给校长呈辞,只有离开这间学校,才能平息蔓延的闲话,只有把花纸的信还给沈一眉,才能看到心爱的女生,更集中精神追寻自己的未来。

老龙眼树在微风中,掉下乌鸦叫声和几片枯叶。沈一眉快上高三,会很快找到自己,白老师这样想时,看沈一眉的身影模糊起来,感觉眼角有些泪。

方路

上则新闻 下则新闻
南洋商报官网 | Nanyang Siang Pau Official Website
南洋商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 Copyright © Nanyang Siang Pau Sdn Bhd
Solution Powered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