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望潮及其他

新近于〈商余〉读到锺夏田及李忆莙二文友写到已故马华著名作家韦晕先生在生时的生活点滴,尤其是前者提及在下,此不免勾起我对韦老的思念与感激。

锺君的文章写到韦晕的蚯蚓哲学生活态度,其实是我在一篇评述韦晕散文创作时,针对他的一篇作品〈小记沉香〉(此文收入散文集《东海·西海》,所指出的论点,现抄录有关之评述如下:

“日本南侵时期,作者(即韦晕)成了‘逃难者’,光复后他又回到山城来,他仍然不忘‘年轻的胶工’,向人打听他的下落,结果一无所知一无所得。……许久后,作者还记得那个青年的两句话:‘人,总得要做一点事,不要老躲在泥土下作蚯蚓。’然而韦晕却在文中说:‘蚯蚓对农人和土地是有用的,牠会钻松泥土作肥料,这世界所怕的,是从伊甸园走出的毒蛇。’(这是两种不同的看法与人生观,这也暗示了韦晕做人的态度)。”

看潮起潮落

而我在1996年的7月31日为悼念韦晕先生所写的一篇题为〈望潮时刻已不再〉的文章里这样写着:“……站在占不达海滩看海的时刻,最是令我思潮起伏的,因韦晕的作品,小说也好,散文也好,很多均与海水结上不解之缘。……我此刻忆起韦晕曾经写过的一则散文〈三夜望潮〉,我这么说着:望潮正是韦晕先生一生做人的写照。他年轻时在望潮,而在年迈时也还在望潮,他似乎决定了一生也不打算成为弄潮儿。因为那样,他却认为看得最清楚,看到什么时候是退潮,什么时候是涨潮;在人在巨浪滔天时成为英雄,却也有人在那汹涌的浪涛中消逝。韦晕先生却始终是那么冷静地望着潮起潮落。(锺夏田在〈快枪手韦晕〉的文章提到当年作协成立时曾请他老当领导,他却婉拒,而请他当顾问,他却欣然地接受,我想这也跟他蚯蚓和望潮的人生哲学颇有关连的吧?)

此外尚有一件有趣的事我想在这里一提,这件小事却和韦晕、端木虹及笔者有关。

没想到在1996年7月我为韦晕先生写了悼念文章,同年12月25日又为端木虹的辞世写了一篇〈诗人端木虹走了〉的哀悼文字。

不管你喜欢与否,端木虹却是一位颇有才情的作家兼诗人。端木氏在念初中时就在当年的《星期六周刊》发表了一首百行长诗,题目是〈马六甲河的呜咽〉。

鸟虫之争

话说有一回,我和端木虹去拜访韦晕先生。认识端木兄的人都知道他很爱说故事。当日他说了一则这样的故事:古时代有二位文人,一个名叫林大茂,另一个叫叶先开。林叶两位均为好斗好胜的人物,先开口的林大茂对叶先开讲,我的姓与名都高大过你,你有何话可说,那知后者略一沉思,而后说道:“未有叶先开,何来林大茂?”前者为之语塞。可见后者反败为胜。

端木虹平日就喜欢作弄朋友,在韦晕先生的面前他总是“廖鸟、廖鸟”的叫我,我也年轻好胜,回敬他以“端木虫”的雅号。他这条虫肯定要给我这只鸟吃掉。

谁知韦晕却另有主张,他接着说:“你这只鸟加一把口吧,你以后的笔名就叫“廖鸣”好了。我了解他老的好意,他要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写这篇文章全无贬意,韦晕对我亦师亦友,他的一生对马华文坛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而端木虹在生时也是我的一位知心朋友,他的诗文也拥有不少的读者。迄今我仍深深地怀念着他们。

杰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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