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文士的江南记忆

古代,汉民族精英集居北方,江南看在北方人眼中,根本是一片未开发又不宜生活的蛮荒之地。

直到4世纪初,东晋初期,大约自公元317年开始,北方非汉族势力强大到支配北方汉民族,才引发北方汉人大南迁,是历史上到那时候为止,最大规模亦最长远路途的一次民族大逃亡。

从史册的资料中,推计每8个北方汉人就有一个抛弃世代居住的北地往江南逃命。

大数量的北方汉人南下到江南各地,将北方文明带到南方,原本荒蛮之地,建立起大都市如苏州、杭州、镇江,成为高度文明的江南大都会。

北方人南下,把学术、文艺、粮耕技术、行政制度引入比北方更广阔的江南大地。

气候及大自然,江南本来就好过北方,后来,隋朝开通了1500馀里长的大运河,交通方便了,江南丰富的物产直达北方的洛阳和长安。到唐的时代,特别是安禄山造反过后,北方受战乱折损,江南反而保住了太平与繁荣。

白居易难忘江南

中唐以后,形成了北政治南经济的二分局面。唐代诗人的江南经验,一是产物丰富、一是太平繁盛,再一是江南女性多美人。

唐诗作者几乎都是北方人,这群北方文士,却给江南写下了十分丰富的诗作。江南出身的文人,就是写不出比北方人更佳的作品。北方精神食粮胜出,江南物资丰富,又是北方与江南的另一不同局面。

韩愈,在被贬至潮州之前,在公元802年,唐德宗李适贞元十八年写下的文件,就指出当时唐大帝国的政府收入近90%取自江南,当中最关重要的,是前朝隋代开通的大运河,将江南物资以最快又安全的途径送往政治的北方,维持了唐朝的生存。

白居易曾到苏州、杭州二地任官,他返回洛阳之后,67岁时写下一首词体形式的作品〈忆江南〉——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丝如蓝,能不忆江南。

韦庄江南避难

白居易以词的文体写他忘不了江南好的文章,成为北方文人江南记忆的佳作,直到今日,仍然是唐代江南作品中的极品。

同样是晚唐文人,为避北方那场黄巢叛乱漂泊到江南的诗人韦庄,他的〈菩萨蛮〉又是北方文人写的南方情怀佳作之一。

人人尽说江南好
游人只合江南老
春水碧于天
画船听雨眠

韦庄也用词曲文体赞叹江南,说长年流落江南至老死也是乐事。他的北方故乡处于战乱,在江南,他却能躺在画船上听雨打篷顶的声音安然入眠。

~唐诗风情“江南”(3)

■游枝(半个世纪不停笔的文字工作者,五分二时间在旅途中浪荡的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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