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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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道墙,阻隔了一个民族,这边的过不去那边,那边的过不来这边。若真有这样一道墙,会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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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一无所有
作者:娥苏拉勒瑰恩
出版社:缪思出版(中文版)
(下图为英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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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苏拉勒瑰恩(Ursula K. Le Guin)的《一无所有·The Dispossessed: An Ambiguous Utopia》就是从这样的假设出发。这部70年代的科幻小说,讲述被一道墙阻隔了的乌拉斯星球与安纳瑞斯卫星之间的故事。

《一无所有》是娥苏拉勒瑰恩一系列的科幻著作中的其中一部。在一个不知名的遥远未来,有一个名为乌拉斯的星球,因为阶级压迫爆发了一场无产阶级革命。主导革命的理论是“欧多主义”,由一名叫作欧多的理论家建构。

革命以失败告终,这批欧多主义者与当时的掌权者达成协议,自愿放逐到乌拉斯的卫星安纳瑞斯,在这个贫瘠的星球上落实自己的无政府主义理想。而乌拉斯则延续他们的传统——有点像我们的地球,总体上是资本主义世界体系。

作者娥苏拉勒瑰恩

作者娥苏拉勒瑰恩

无政府社会

安纳瑞斯是个无政府社会,没有国家(有了国家就不是无政府),乃至没有所谓的有权力的组织(否则就跟有政府无异)。他们勉强仅有的,是一个负责协调大家工作的单位。

在这个世界,已没有货币经济,并且废除私有制。大家住在公共宿舍、肚子饿了就到公共食堂,需要什么物资就到特定的地方拿取。当然,也因为废除了私有制,没有任何人能够宣称自己拥有什么。

墙围堵星球与外界联系

《一无所有》的故事,就发生在欧多主义者流放到安纳瑞斯一百多年之后,前文提到的墙,就是用来围堵星球里唯一的与外界联系的航空站。尽管开荒之初,安纳瑞斯先贤们决定与乌拉斯断绝往来,但为了生存考量,最终勉强允许与乌拉斯进行有限的交易,以解决当地物质严重匮乏的问题。而航空站就是运输物质的地方。

因此,可以这么说,这道墙围堵了这两个世界,谁也看不清对方,谁也无法跟对方沟通。

小说主角是年轻有为的时间物理学家薛维克,他在一片反对声浪下坚决要成为安纳瑞斯百余年来首位踏足乌拉斯的安纳瑞斯人。

小说分两条叙述线,一条叙述他前往乌拉斯的经历,另一条则回顾薛维克在安纳瑞斯的成长历程。

薛维克自小就与众不同,比如说,由于他天资聪颖,在课堂上往往会提出与众不同以至于众人无法接受的观点。这样的个性或才能,凸显了他的个体存在,而这与行集体主义生活的安纳瑞斯社会,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薛维克自小周边就围绕着一群也是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的朋友,他们会质疑课堂教授的知识,尤其是老师们批评乌拉斯是个惨无人道的世界,他们都对此深感怀疑。又比方说,当老师提到监狱时,由于安纳瑞斯并没有政府因此也没有监狱,好奇的他们会去模仿囚犯被囚困的情况。

隔阂与沟通为主题

成长之后,薛维克努力地往自己的理想迈进,全心全意投入在时间物理学的研究中,但由于他所从事的研究对现实的生产毫无帮助,无法得到周围人的认同,并被排挤。最终他被迫出卖自己,把自己的原创作品与另一位当地呼风唤雨的权威科学家联名合著,才能顺利出版。

于是,这就很难令人明白:安纳瑞斯不是无政府主义的世界吗?按理说,在这样的世界是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可支配别人,也因此不存在任何权力结构。可是,小说令人深刻在于它揭示了不可能有真正的无权力社会的。尽管安纳瑞斯没有政府单位,但是有些人依然能够透过各种手段取得一定的权力,从而支配其他人;那位权威科学家便是如此。

另一个例子,安纳瑞斯人引以为傲的是,他们没有法律却能够维持社会和谐。然而,这样的社会之所以能够和谐,也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没有所谓代表权力的法律,而是他们尽管没有法律,却有习俗——一旦某个人的行为准则不符合社会所期待的(例如好吃懒做者),就会被社会排挤、边缘化,从而消失在主流社会中。这其实也是一种权力运作。

明白变革有必要

薛维克正因为如此,在安纳瑞斯碰到种种不如意状况。他(以及身边朋友)对安纳瑞斯现况不满,他们明白变革是有必要的;另一方面,由于被安纳瑞斯的科学界边缘化,他很渴望可以与乌拉斯的科学家对话,并在当地寻找适合做研究的环境。

就在这样的困境下,薛维克决定前往乌拉斯,成为百余年来第一位踏足乌拉斯的安纳瑞斯人。

薛维克抵达乌拉斯后,受到高规格款待,在优质环境中继续他的“共时原理”研究。按小说透露,共时原理完成后将有可能促进科技革新,创造一种能够打破距离带来的隔阂,把资讯同步传播到远方。乌拉斯为了垄断这套理论与新科技,并称霸宇宙,因此才愿意接待薛维克。

与此同时,为了避免薛维克与当地无产阶级接触,并成为当时正酝酿的革命的标志(一位来自无政府主义社会的人很容易成为无产阶级革命的标志人物),乌拉斯刻意把薛维克与底下阶层拉开距离,让他生活在一个极其奢华的社会。

后来在各种线索提示下,薛维克意识到自己被困的格局,并尝试逃离政府的束缚,成功混进群众中。薛维克参与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示威运动,在遭到当局血腥镇压后,逃到塔拉星(即地球)驻乌拉斯大使馆避难,并在后者协助下把他的研究成果公诸于世,与全宇宙分享,并发明造福所有人的新科技。

这样的新科技,一如前述,可打破空间距离的隔阂,达到高效率沟通。从而打破高墙(无论是主观的心理因素,或是客观约束,如空间距离、政治意识形态等)的阻隔。由此,我们可以理解,《一无所有》的主题,其实是隔阂(墙;即困境)与沟通(共时原理;即解决方法)。

反观现实,不也是有无数道隐形的墙围堵我们吗?然而,我们是否曾想过跨越它,与其他人对话、沟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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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吴小保(八字辈,入睡前爱看书,常看书而忘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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