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堕

在师范学院受训的时候,学得几项须遵守的教学原则,其中一项是:吩咐儿童做事或订定规则,尽可能用正面而避免用负面的语句。例如“不要弄脏地面”,要改为“要保持地面的清洁”。我一直记着,在日常生活中也照着做。老实说,事后也看不出两者产生的效果有什么明显的差别。反而觉得,有些时候用负面的语句较能快些收到实效。当然,这语句后面还得附上其他的因素。常听到的是“你不要尝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或“不要这样做,不然后果自负”等等,符合“负负得正”的数学原理。

最近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长以及其他长辈的口头禅:“千万不要……以免将来折堕”。没有人,包括学校的老师,向我们解释“折堕”的含义,因为它是个广东方言词,是含有佛家思想的华人传统文化。但在我们幼小的心灵似乎都明白指的是以后不好的结果,最简单的说法就是日后会变得很惨,生活潦倒不堪,沦落到行乞度日,以至死在路边、街头也没人理会。大家一想到会“折堕”,心里头就立即产生警惕,三思而后行,不敢轻举妄动。

老年好过才是福

老一辈的人都教导后辈在世须积德。目前如何风光,可能只是过眼云烟,稍纵即逝。老年日子过得好,那才是福。因此,人们对为非作歹或专横跋扈的人,总喜欢赠他一个短句——“记住后面的几年”。老来身体衰弱,更兼百病缠身,没有老本,没儿没女,所受痛苦难以形容。

折堕是因我们现今的错误举止行动所造成的。有时很微小的事儿也会使你将来折堕。无度挥霍,将来折堕,理所当然。浪费食物,对贫穷或更贫穷的人不公平,自然也会获得折堕的报应。因此,我们吃饭,碗里必然不留一粒饭,盘里定必不剩一条菜。这叫“衣食”,为了日后不致折堕。这种习惯,我辈至今依然保持。脑海中折堕的教训以及折堕的境况挥之不去。

“负面”教育方式管用

现代(不包括非洲以及亚洲一些国家)的孩子,也许没经过“折堕”的教导,每餐浪费了很多食物。在餐馆进餐,更是如此。吃自助餐,拿取的饮食高如山丘,吃的不到一半,又再去拿,又剩下很多。如此一次又一次。有的餐馆,为了减少食物浪费,逼得实施“罚款”的条例。还是有人抱着怕吃亏或显示富有,依然故我。罚款,大方付还,面不改容。

战前和战后的人比较节省,一方面是由于当时资源匮乏,一方面由于能“思前想后”。新一代的人没有或无视“后顾之忧”,只看眼前,不管未来。只要现今过得好,未来的日子不去想,何况日后也不由我们操心。没有折堕的概念,或者不相信有所谓折堕。细心想想,这种“负面”的教育方式,有时是管用的,而且对社会、人群有一定的价值。

碧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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