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期待重返喀什噶尔

卖铜器的老人。

卖铜器的老人。

去新疆南部的喀什噶尔(Kashgar),必须飞经乌鲁木齐。乌鲁木齐跟其他中国城市无甚不同。这里越过天山山脉往南飞,飞过连延荒漠和积雪山峦,那才像是我想像中的西域。乌鲁木齐城里汉人比维吾尔族多,喀什噶尔则维族较多。但这个简称为喀什的城市也正快速地变成另一个中国式城市。来到了喀什噶尔的老城区,才感受新疆维族的味道。

维吾尔族老妇与小孩。

维吾尔族老妇与小孩。

维族孩子幸福指数高

5月底,游人不多,沙尘笼罩的老城区弥漫着缓慢而慵懒的氛围。放学后校服未脱的孩子们在巷子、院子里蹦跳嬉戏,追着我们说“哈罗”,围着我们看手机里替他们拍的照片,咧开嘴笑。适逢桑椹结果,路上走时,几乎每经过一棵桑椹树,都有一两个小孩在树下猛力摇晃树干,想把果子抖下来。我也总要停下来帮他们摘几颗果子,让他们解解馋。

汉人导游说,维族孩子的幸福指数比较高。我却在这儿怀念起自己的幼年生活。

一个维族导游推荐我们到艾得尕尔清真寺附近的一间百年老茶馆去。自小生长在以马来族回教徒为多数的大马社会,要进入回教徒男人居多的场所,我总会下意识地自我省察:我的穿著合宜吗?我的言行会令一些保守甚至极端的回教徒男人觉得不够庄重吗?

喀什噶尔老城区里的百年茶馆。

喀什噶尔老城区里的百年茶馆。

微妙的颠倒错乱

而这老茶馆内坐满了维族中老年男人,感觉却非常友善亲切。在露台上靠着栏干坐下,邻座的客人笑嘻嘻地看着我们这两个“汉人”。未几,一个男人独自地我们桌旁静静坐下,无声,安静得我几乎没察觉桌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来拼桌。我们各自静默地椅栏坐着,望着楼下老街上熙攘行人,喝着加了冰糖的茶,宛如老朋友般的自然。

走在喀什噶尔老城的街上,我们确实会被认为是汉人,是中国比较强势的多数族群;这跟我们在大马时身为少数的情况,刚好是一种微妙的颠倒错乱。

没有在大马时面对回教徒的戒心,我可以毫无忌惮地向维族说声Assalamualaikum,他们也很亲切地回应“Mualaikum salam”。

在大马,我是所谓的少数族群,而在这里,面对这些所谓的少数族群,我的亲切问候却成了汉维和谐的姿态。当我们说明来自马来西亚时,好些大叔更是竖起大姆指笑说好。比起住在这里却没有少数族群体验的汉人,我感觉自己似乎更像维族。

这老城区也被规划成旅游景区了,城边造着城墙,街道入口盖了牌楼,设定了观光路线,老街也装了检票站。

从新疆回来不久后是斋戒月,喀什噶尔就传出维族极端分子袭击警察的新闻。这趟喀什噶尔之行平安而愉快,果真不是理所当然。但我期待着很快可以重返喀什噶尔,再次去慢慢体验那种时光倒流、身份错乱,以及在异域回到故乡的感觉。

高玉梅

高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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