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发展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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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发展的怪兽:经济成长幻梦下的反思与反抗》

编者:杨洁
出版:众意媒体
内容简介:
◆编者结合国内外的实际抗争案例,邀请不同的作者来反思“经济增长与发展”的问题,并进一步地记录抗争经验与深化相关论述,以寻思一个不同的出路。
◆除导论外,另外收录两篇由学者陈信行和陈允中个别撰写的台湾与香港的抗争经历;当然,书中的主角是本地的抗争,包括反莱纳斯稀土厂运动、砂拉越水电发展、边加兰国油炼油与石化综合计划和吉隆坡苏丹街捷运工程。

两位主讲人杨洁(右)、黄国富(左)与主持人黄麒达一起分享发展的利弊。

两位主讲人杨洁(右)、黄国富(左)与主持人黄麒达一起分享发展的利弊。

在我国,上至政府官方论述,以致普罗百姓的日常闲谈,发展一词人人毫不陌生地朗朗上口,但其中究竟意味着什么意思?又会衍生出那一些严重问题决定了我们今天的社会困境?除了“经济发展”之外,我们还可以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

可以这么说,长久以来不断在我国重复上演的政治弊案或社会议题,可以借助一种统一的发展观念加以贯穿起来理解。对于发展,政府的说辞往往是,国家的经济发展大于一切,因此许多大型开发项目,总能借助发展的名号顺利推展。这种论述背后预设的前提,即是所谓争议性极大的滴流经济学的逻辑,而一般的民众很可能并不反对这套似是而非的假说。然而,这些发展项目的实际得利者,往往不是民众,反而危害民众的生活,或者阻碍了本来可能实现的其他建设。

这种发展主义衍生出来的各种弊端,国人固然早已深受其害,但却不见得就此懂得反过来追问上述发展思维的合理性,反而认定是经济必须不断向前发展之下无可奈何的代价。类似的现实情况,本书编者杨洁在2011年前往柔南边加兰参与反国光石化运动之际观察到,一些当地人甚至是参与抗争的人士所持的立场,便让她有所反思。

发展以外的可能

杨洁分享:“很多人会说,我们不要这些搬迁祖坟的发展,但希望可以发展生态旅游,但是当地是否具备合适发展生态旅游的条件呢?也有一些人会说,发展是没办法的,因为国家需要就业机会啊。”由此可见,没有回头检讨我们各自对于发展概念的理解,就有可能导致对于发展的批判过于肤浅无力。

谋取巨大宏利

说到底,发展一词充满语焉不详甚至混淆视听的成分。就如黄国富与张溦紟在此书开头所写的导论中提及般,实际上仅仅是房地产业者谋取巨大宏利的项目,但却被冠上听起来更为中性的发展商的称号,他们所做的事情也就变成在为国家经济发展作出贡献。语言伪术如何发挥遮蔽事实,麻痹人们发现真相的洞察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我国政商勾结的情况,早已不是什么新奇的新闻。不受制衡的官商合谋运作机制,固然只会想要不断借助更多大型开发项目,谋取更大的利益。然而,如果抗争是建立在反抗特定的发展项目,却没有更进一步去想象未来的图景,认真思索“经济发展”以外,我们还可追求什么价值的话,抗争运动的热情和动力将很难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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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书的原因

主编杨洁说:“对我而言,2012年随着大选即将到来,当年可以说是所谓的反公害年。各种反公害的议题都成为大家的焦点,有反莱纳斯运动,有反国光石化等等,一年之前的净选盟示威活动,更有数万人参与,很多人都因而吃了警察的催泪弹。但是对于发展的理解,却不见得足够。”很多时候,在国家发展议题面前,会变成纯粹赤裸裸的利益计算过程,当中完全没有道德立场可言,更遑论考量公民福利,导致整个国家犹如一列没有刹车制的列车。

接受官方的发展诠释

人们之所以毫无批判地接受官方对于发展的诠释,很有可能是认定了抗争行动并不会带来任何实际的效果。此书除了收录了不少来自不同地区撰稿人的评论文章以外,更集结了不少针对近年来发生在我国的公害事件的演变簿,穿插于书中不同篇章之间,更见编者的用心与心思。从书中提供的许多补充资料来看,国内不少抗争行动不见得毫无进展,有些更是仍在持续当中的长期抗争,就如砂拉越的峇南水坝路障行动。该项抗争行动主要靠当地原住民的自发力量,阻止了当地政府与开发商的推土机,进一步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

对此,杨洁提到:“我听说有人批评,这本书的编排太像一本教科书,但我认为这是一种赞誉。”

改变观念才能变革

黄国富说:“台湾之所以有今天这种开放的氛围,有赖于过去各种运动的推动以及许多条件的配合。我来自南马的麻坡,以前要过来吉隆坡还没有南北大道,要经过马六甲的小路上来很麻烦;但随着接触到大城市,之后又发现自己感兴趣的传播领域,原来跟发展的观念有那么大的关系,所以就想推这么一本谈发展,但又希望可以做到不太难读懂的书,让人们有观念上的改变,社会才有可能变革。”

狭隘的发展观念犹如毒咒,又岂能仅靠一本单薄的小书就能成功为国人解咒。《发展的怪兽》走出了解咒的重要一步,一本小书就几乎提供了读者绝大部分对应发展观念的相关知识与背景。但针对国家经济发展更为彻底的批判,本书仍无法涵盖,期望日后会有延续此书基础而开展论述的著作面世,现有扭曲的发展格局才有望加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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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争案例

峇南水坝路障行动,以本南族,肯雅族及加央族为主的原住民为了反对峇南水坝的建立,在通往水坝工程唯一的通道上设立路障,距离2013年10月23日至今(2015年7月),已经踏入一年又九个月。

居民面对种种居住环境,卫生条件等问题,从一开始因守在路障区而无法工作,到如今已能系统地各自分工,每次20人轮流看守阵地,让其余的居民能够去打猎或进行农耕维持生计。

衣鱼关键词

环境正义(Environmental Justice)

追求利润极大化而忽略了环境成本,导致污染且过度消耗非再生资源,却把危害转嫁给弱势群体和下一代。环境正义主张减少国家、阶级和时代间的不平等,追求环境资源的永续经营。

滴流经济学(Trickle Down Economics)

或称为下渗经济学。滴流经济学主张经济发展所产生的利益会逐渐流向低收入的阶层。该主张认为政府应对上层阶层实施经济优惠政策,带动发展促使财富增加,“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最终底层阶级将可受惠。然而批评者发现,资本的累积加剧分配与贫富不均,造成富者更富,穷者更穷。

邻避效应(Not In My Back Yard,NIMB)

居民通常担心一些发展项目(如:发电厂、焚化炉)危害身体健康、破坏环境,因此反对在自己家附近兴建,由于这些公共设施是必要的,而接受在其他地方建设。

【延伸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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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城市造反:全球非典型都市规划术》
编者:侯志仁
出版:左岸文化
简介:书中列举了多个城市透过各种出奇制胜的手段和社区营造个案,透过世界各地的造反实录,了解当地民众与精英在面对都市建设时,如何反思城市、改造公共空间、建立社会关系,并且塑造新的文化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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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动的大都会:黎辛斯基的城市规划再思考》
作者:黎辛斯基(Witold Rybczynski)
出版:猫头鹰
简介:城市规划不仅仅是专业经营的工作,更是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居民的义务。本书借镜美国各大城市的发展,以坚实的案例和具有洞察力的分析,说明城市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样貌,为我们提供思考发展的其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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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实乌托邦》
作者:Erik Olin Wright
出版:群学
简介:面对资本主义的困境,作者除了批判资本主义,更进一步提供理论和实践路径,为社会转型指出方向,并且透过探讨世界各地不同的替代方案,拓展侵蚀并且瓦解资本主义的可能。

 

报道:黄麒达(商务书局资料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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