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暹(下篇):浓厚人情味 保留独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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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巴力的帝君庙。

吉兰丹的丹那美拉巴西巴力华人村庄黄河滚滚而来,孕育巴西巴力福建暹世世代代,河岸两旁都是茂盛的农作物,沿河而居的福建暹,依然保留着独特文化而居,民性淳朴,富有浓浓的人情味。

巴西巴力是吉兰丹土生华人最大的聚居地,也是最大的华人村庄,目前约有800名人口。我沿着羊肠小道,穿越华人村庄,看到福建暹的生活缩影,独特的华人、泰国、马来文化交融的氛围弥漫。

在这里居住的后代,依然保留其独特的“福建暹”生活方式,刻划着该历史文化足迹。

巴西巴力村落座落在巴西马通往丹那美拉的途中,隐藏在山林之中,抵达时,我找了许久都找不到,到附近一间杂货店问路,表明来意之后,一名好心的村民佩诗,骑着摩托车带我游走村子。

只见遍地都是绿色植物,村民在村庄一带种植蔬菜、玉蜀黍、香蕉等等,路边摊也摆卖着新鲜农作物。

由于不谙福建方言,与当地居民交流时,所幸佩诗协助我翻译,才能顺利的与居民进行访谈。

捍卫华文教育

黄文树(57岁,农夫)与泰国女子沙雅(42岁)结婚,育有一名女儿黄宛娟(5岁),可爱的一家3口笑容可掬,黄文树口操福建方言,沙雅则讲泰语,女儿却讲一口流利的华语,这是典型的“福建暹”家庭。

黄文树表示,祖先多选择与泰国女子结婚,他跟泰国女子相爱,结婚,一家3口居住在父亲所遗留下来的百年老屋。

“我已经是第6代了,由于太太是泰国女子,菜肴部分是泰国餐。”

村民江清利(61岁)指出,当地培华独小曾获得1993年第六届林连玉精神奖,获奖原因是:“维持学校,捍卫学校,争取让学校纳入国家津贴教育主流,充分表现我华裔热爱民族教育的伟大精神。”

这充分表现出当地福建暹先辈争取华教的精神,以让后代子女可以获得华文教育。

该校于1960年创校,至今已有55年历史,自从有华小以后,当地土生华人的子女能够接触华文教育,并懂得华语。

巴西巴力培民华小共有100名学生,该校拥有两层课室大楼,有雨盖礼堂,可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以华人习俗为主

帝君庙也是这里颇具规模的庙宇,除了主庙供奉关公之外,也供奉“虎爷”。

庙宇约有10余年历史,是村民颇有经济能力之后,出钱出力才兴建的庙宇。同时,庙宇也有进行当地土生华人重视的庆典活动———游神,可见到游神架摆在庙中,保留了纯华人文化。

此外,无论喜事白事都遵照华人文化习俗,“福建暹”庆祝节日庆典依然以华人习俗为主。

例如,家里在举丧或婚宴,几乎整村人都前往家里协助料理。而且,无论是红白事,都要大事烹煮邀请村里的人一起吃,村落的妇女都是落力协助烹煮食物。

到访巴西巴力村庄时,不幸有位老妇逝世,进行传统土生华人的丧礼,在红色对联上贴上白纸,以白遮红。

根据当地人讲述,亡者的家属会在屋外包围着一层白布,就连屋子的屋子也挂上白布,植物也插上白布,以进行“白事”。

亡者棺木是直接摆在屋外,不像一般大马华人举丧时,把棺木摆在屋内。

棺木前点着一对白蜡烛和煤油灯,一碗白饭插着一双筷子和一颗半剥鸡蛋壳的鸡蛋。

屋子旁外面则搭着帐篷,摆设了桌椅,供亲友前来哀悼,桌上会放置花生和汽水,供哀悼的亲友吃喝。

泰国和尚诵经

黄崇锐指出,福建暹无论是喜事白事,都会邀请泰国和尚诵经,在婚宴上,和尚是用泰语念诵祝福新人的经文。“至于在丧礼上,和尚用泰语念经则是超度亡人。”

他表示,邀请和尚念经是因为泰国女子都信仰佛教的关系,因此,喜事或白事,都会邀请附近泰国庙的和尚诵经,在华人传统习俗文化中渗透了泰裔的宗教文化。

中华菜肴为主

福建暹的饮食文化以中华菜肴为主,但因受到马来社区环境以及泰国母亲掌厨,多多少少掺杂了泰国特色食物以及马来食物。

专门研究吉兰丹华人历史的谭丽屏指出,福建暹负责煮食物的母亲是泰人,除了学习烹煮中华文化料理,也多烹煮泰国食物,例如泰国酸辣沙拉、青叶饭、东炎汤等等。而饮食上,福建暹吃华人餐以及泰国餐,尤其是用50多种叶菜植物搅拌成的叶汁所烹制成的青叶饭,是他们主食之一。

福建暹喜吃生的蔬菜,他们自己所种植的蔬菜,收割之后,洗干净,切片就直接沾着鱼酱(Budu)用手抓饭吃。当然,他们会用筷子吃饭,但也习惯用手抓饭吃。

“一般菜肴以酸辣调味方式烹煮,例如一些简单的家乡小菜。但是,在节庆或婚宴时,还是以烹煮华人菜肴为主,尤其是福建特色的菜肴,从饮食中也坚持要食用华人菜肴,显示他们对华人节日以及华人饮食的重视。”

喂父母吃蛋糕

此外,从《扎根———丹河的儿女》节日中看到了土生华人传统婚礼,也就是巴西巴力著名华裔皮影戏师傅杨福成嫁女的婚宴,婚礼还是保留传统中华文化的习俗,只是在细节方面颇有不同。

过大礼时,男方必须准备香烛、衣服、酒,还有代表酸、甜、咸、辣的食物,涵意生活的滋味,但“咸”却取代了“苦”,或许是先辈“生活太苦了,不想后代吃苦”,所以用“咸”,这过大礼的礼品就跟一般大马华人的过大礼的礼品一样,女方只收一半的礼品。

男方迎娶女儿需要准备“4点金”,在婚礼上为新娘戴上。

男女新人在婚礼上祭拜祖先后,为双方父母喂食蛋糕,福建暹的家庭表达方式一向来含蓄,此举表示:“有机会喂父母吃蛋糕”,祝福父母长命百岁。

婚宴上主要的食物是卤肉,这乃是福建人传统食物,过大日子时不可或缺。这就明显的体现了福建暹保留饮食文化的习俗。

华人妇女穿纱笼

福建暹华人妇女受到马来文化影响,多数穿纱笼,尤其是年长一辈的妇女都围纱笼。

吉兰丹土生华裔协会会长林庆生表示,早期,男性也穿纱笼,但因“男主外,女主内”,男性务农穿纱笼比较不方便,现在男性都没有再穿纱笼,女性在家做家务时穿纱笼,村落的多数妇女依旧着上衣,下身围纱笼。

早期,漂洋过海南来讨生活的都是男人,想缝制华人传统衣服、唐装或旗袍,都苦无裁缝师进行缝纫,他们就入乡随俗,纱笼随处可买到,因此变化成穿纱笼的衣着习俗。

特有文化逐渐消失

福建暹也受到时代变迁,面对了许多年轻人搬迁至城市里居住,村落人口流失的问题。福建暹,特有的文化也因此面对逐渐消失的危机。

目前,吉兰丹华人历史及文化协会、吉兰丹土生华裔协会、吉兰丹中华大会堂正在积极进行保留吉兰丹土生华人文化,也有不少学者近期进行福建暹的文化研究,例如来自大马工艺大学的林永隆博士研究土生华人的建筑屋、新纪元学院与吉兰丹华人历史及文化协会考察华人村庄、2012年独中历史科教师、哥打峇鲁华人文历史考察团等对土生华人进行研究。

成立土生华裔协会

土生华裔协会成立于1989年,该会在每个土生华人村落选出一名代表,以代表村落协助土生华人任何事物。林庆生表示,该会成立的目的,是保护吉兰丹土生华人的权益,推广土生华人的教育、宗教以及保留特有文化。

他指出,吉兰丹超过60个村落居住着土生华人,在吉兰丹话望生至哥打巴鲁沿河一带都看得见他们的足迹,目前该会拥有3000名会员。“我们积极留了土生华人的古文物或历史记载。”但大部分会员多数只懂得书写马来文,因此连该会手册都是用马来文所书写。

吉兰丹土生华裔协会顾问刘盛春表示,由于新一代丹州华裔因逐渐搬迁至城市里生活,逐渐失去福建暹的特征,担忧真正的土生华人将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

“不过,土生华人因为对华教的坚持,他们的子孙大都接受华文教育,生活环境也有了很多的改变,后代还是土生华人的一分子,还是值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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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巴力华小曾获得林连玉精神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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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崇锐(右)及谭丽屏研究福建暹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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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烹调的泰国食物,例如酸辣沙拉、青叶饭、东炎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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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暹的日常家乡菜以泰国菜居多。

报道 / 摄影: 梁慧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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