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文学:吉伯灵 勿忘殷鉴的名句

1896年,维多利亚女皇加冕60周年大典,正是大英帝国全球殖民日不落的鼎盛时期。翌年,英国著名作家,吉伯灵(Rudyard Kippling)写了首诗〈Recessional〉。对于万国来朝的大英天威千年一逢的盛典而言,简直是乌鸦嘴的大煞风景,若在一个马来西亚,警方不引援叛国或亵渎君主条文扣查,也会被忠贞的民粹主义网民围剿。

原诗共5段,我译不来,照抄第3段:

Far-called, our navies melt away;

On dune and headland sinks the fire:

Lo, all our pomp of yesterday

Is one with Nineveh and Tyre!

Judge of the Nations, spare us yet,

Lest we forget—lest we forget!

亚述帝国存在曾被置疑

举国在欢庆欧洲诸王的老祖母打破英格兰、苏格兰君王在位的记录,且日不落国的国势正当空前也是绝后的顶峰,伟大的“维多利亚时代”,竟然以尼尼微和推罗,遭审判亡国来警戒国人。或许,正是此为何写“预言小说”《1984年》的Geoge Orwell誉他为大英帝国主义的先知(Prophet of British Imperialism)。

诗中的尼尼微和推罗,前者为强大亚述帝国的首都,后者为腓尼基人的最繁华强盛的海港城邦。亚述兴起时,四处攻城掠池,战无不胜,其民族性情残暴,今日IS正在翻版他们残暴恶行,动辄屠城灭族。推罗城则因商贸暴发,高傲狂妄,多行不义。在他们全盛之际,旧约的众先知一再警告,发出将遭审判致毁灭的预言。他们不听警告,继续犯罪,恶贯满盈,大限一到,所向无敌强大无比的亚述,被后起的巴比伦所灭。尼尼微如吉伯灵诗句形容“沙丘”般在历史上消失千年之久,有些学者甚至置疑曾有这帝国存在,直到考古学家发现。近日IS所毁的,正是亚述所留下余址。推罗城分两座,一座在海岬,另一座在海岛上。两座皆城高墙厚,广囤粮草,易守难攻,巴比伦王围攻十多年未竟无功而返。后来的亚历山大大帝,将之焚毁为废墟。应验了先知预言,两千多年前地中海最繁华富裕的海港城邦,至终成为渔夫晒网,野狗出没的荒废之地。

造船招兵成为海盗

大英帝国能够起家致富,起初所干靠的就是今日索马里海盗的营生。只不过,他们是连国王女皇和商民“共襄义举”,君民朝野出资入股,组织公司,造船招兵成为海盗。大规模抢劫烧杀西班牙的船队。以后殖民各洲各洋,所干下伤天害理的罪恶,也是车载斗量。至于工业革命时期,工人像牛马般被奴役,衣不敝体,三餐不继,较之今日第三世界的血汗工厂,有过之无不及。

目睹外表辉煌华丽,里层底层却罪恶腐败却如万虫攒动,吉伯灵以尼尼微和推罗两城遭审判为例警惕大英帝国上下,其诗的每段结尾都是Lest we forget。Lest we forget语带双关,也指“勿忘我”花。但有谁听呢?二战后,大英帝国只是没落,雄霸海上的坚舰利炮虽未灰飞烟灭,却早已沦为二流水平了;没有推罗城付之一炬成为废墟,辉煌的荣耀却已远去,只能跟在美帝国主义的屁股行凶作恶。若非美英的不义之师铲除同样不义的萨达姆,伊拉克又怎会战乱至今,无辜的各民各族,又怎会沦为IS坫板上的鱼肉呢?

多行不义的后果

恶贯满盈时,尼尼微、推罗遭终极审判;假借替天行道的美英帝国主义,他们行凶作恶,才诱发出IS更大的恶;美英的政客军火商以及大票的战争利益即得者,应该重温“大英帝国主义先知”诗人的名句:Lest we forget——多行不义的后果。

可是,无论国家或个体,大家的记忆太短,在资讯时代,15分钟后就忘了,然后就应了杜牧在〈阿房宫赋〉的结论: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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