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走廊:捕捉城市 和人的记忆

芝加哥学派城市学者帕克(Robert Park)曾说过,城市是人类依照其心之所欲而持续不懈地再造的世界。因此,人活该生活在他们所创造的世界中。

在当代社会来说,城市是移民的心之所向,是机会之都,是追求成功和幸福的地方。听听艾莉西亚凯斯(Alicia Keys)和杰斯(Jay-z)的《Empire State of Mind》便可知道到纽约大苹果追求梦想的欲望。而在1950年代,一个名叫薇薇安迈尔(Vivian Maier)的女子,肩上挂着一架禄莱反向相机,游走在城市之中,用相机凝住了发生在城市街头的风景。

在纪录片《寻找薇薇安迈尔‧Finding Vivian Maeir》中,迈尔一张张的黑白照片里有城市人的面貌,他们或是在工作或是在休息、在移动中;从容或错愕地看着镜头;私密地互动如牵手或拥抱、欢乐地庆祝或面对生命的磨难。

那些照片是迈尔关注世界的目光,显示了她的政治敏锐度如一个黑人街童替一个白人小孩擦鞋、幽默感和悲剧性。从她的照片里面可以很强烈地感到那些人的存在感。

她的那些街头人像距离拍摄的人那么近,那是许多摄影师梦想的距离。或许是因为那么靠近,才可以将那个人的情绪也捕捉在其中。

纪录片的叙述从约翰马鲁夫(John Maloof)在跳蚤市场买到迈尔的底片开展的寻找迈尔生平之旅,接着,他通过在网络上分享而向世人介绍了她。然后,他也逐渐找到迈尔照顾过的小孩,开始拼凑出她的故事。不,或者是别人眼中的她。

于是,我们先通过照片认识摄影师迈尔,再通过纪录片认识保姆迈尔,而且是有黑暗面的保姆迈尔。

马鲁夫说,他很好奇为什么迈尔在世时不将这些作品公诸于世,他从一些认识她的人口中得知,或许她认为自己无法接受自己活在别人的眼光之中,名气会带给她困扰。因为她是如此珍视着自己的隐私。

积极捕捉别人生活瞬间

有趣的是,如此注重隐私的人却是一个如此积极地捕捉别人生活中瞬间的人。

很多人觉得迈尔神秘的生平比她的作品更吸引人。诚然,她的故事本身就很富有戏剧性———热爱摄影的保姆,不断欺瞒自己的身世,作品在死后被发掘然后成名。

但我觉得有更多,如一个有才华有政治看法的女子如何在50年代的美国城市生活,她如何看待自己的创作,她如何看待自己这个人,自己的身体(叙述者都说她故意穿宽大的衣服因此自己的身体)等。

纪录片也讨论了如何才算大师以及创作者要跻身艺术体系之艰难。还有名气、钱和作品之间的关系。

纪录片中最令人动容的是马鲁夫找到了迈尔母亲诞生的法国小镇,并将她在那里拍摄的照片带回到当地展览。

一对母女在丈夫和父亲的照片前,女儿问母亲是否仍记得照片中的人,母亲的脸上有点茫然。女儿说,那是你的丈夫。你看他多么神气的样子。两个人的头依偎在一起。

看了这个画面,我不禁想知道那些迈尔镜头下的人怎样了?那些在城市里汲汲营营为城市繁华贡献青春和生命的人在哪儿了?

迈尔或许不晓得,她在过去几十年来所做的,不仅仅是实践自己的才华,她其实也捕捉了城市和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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