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七八碎:杰克的《红衣女》

作为50年代吉隆坡(?)“最高学府”尊孔中学的学生,我们对文学或文艺的定义相当严谨,绝不随便,以免受到攻讦。同样的,学校有所谓“校园”的歌曲,不能和时代“哭”搞在一起。不像现在,学校与社会文化的界限不十分鲜明。

那时学校的功课不很多,学生在课余可阅读各种书刊。除了五四作家的文学作品,我们还能接触到香港来的通俗章回小说以及言情小说。马华小说让我们觉得有点新鲜。我们偷偷读冯玉奇、伊达、岑凯伦、龙骧等人的现代化带点西式结构的小说。有个时期冒出个“小平”,写了几部“女飞贼黄莺”的故事,我也去追过。可怎么也不敢光明正大去看。

30年代吉隆坡印象

记得有一天,将近下课的时候,我不识好歹,从书包里拿出一部龙骧的新著(鲜艳彩色封面,书名已忘了),给来代课的胡老师发现,唠唠叨叨地,几乎令我无地自容。心里一直忿忿不平,却由于口拙而表达不出来———刚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怎么可能是内容“不健康”的呢?

1951年我才10岁,《红衣女》当然不是我买的。何以它竟成为我的藏书,已无从查究。应该是上个世纪50年代末,我高中时代获得的一本书,也许是邻居看了留给我的。故事可说离奇,充满了许多不太可能的因素。他笔下的吉隆坡,显然是上个世纪30年代他在吉隆坡当校长时所获得的印象。

多不太可能的因素

红衣女由于家道中落,以50元的代价把初夜卖了给水兵汤姆。认识酒店司理王秋原,因被西人帮办检查,狡黠地假扮其太太,得以脱身,然后以“离婚”的方式使自己脱身。

后来跟随克莱佛,其“包月”老板来东南亚发展业务。到了新加坡,她以腹痛为借口,不跟克莱佛北上槟榔屿,而去吉隆坡与样貌有些像吉宁人的锺士会面。锺士曾在上海圣尊斯大学文学院深造,在一个音乐会上与她邂逅。锺士南来吉隆坡当小学英语老师,获得她在香港的地址,写了情思缠绵的长信,让她感动。

两人在吉隆坡见了面,又上金马仑高原度过难忘的日子。可是,他俩以礼相待,一直是柏拉图式地相处。

她“自惭形秽”,不告而别,在新加坡与克莱佛会合,回去香港,卖身而不出卖灵魂过日。她曾向王秋原表白,她有一天与9个男人交易的纪录。最后,她以自杀解决内心的一个死结。

全心全意爱着她的是汤姆和锺士。她内心的剖释是这样的:“汤姆是我卖春时获得非法‘初夜权’的人,人极诚恳朴厚,然而我对他是敬,不是爱!我爱的是锺士。至于为什么爱他,这不能用理由也无须用理由来说明的。总之,我爱他就爱他了!我很自慰,对他尽过最大的心:我接济过他,我暗助他成名,我任由他恣情爱抚我,虽然我们至今还没合体的关系。但像我这般一具行尸走肉,深愧玷辱了他的圣洁,没有这关系,在我不是遗憾而是慰安。我根本不敢存心与他结婚!”(页178-179)锺士答应替红衣女背负那个家庭的大包袱。汤姆赶到医院,她一惊,便永远昏迷不醒,脱离了这地狱似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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