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眼睛疲劳

记得两年前,我劝马仑撰写回忆录,为文坛留下一些史话,怎知马仑告诉我,他后期一二本书,都有记录他的文史历程,近也因眼睛有点问题,恐怕不能再多写了。

说起眼睛,我到了晚年,最有感触,近年来,读了莫言的长篇小说《生死疲劳》,让我对中国乡村农民的艰苦生活,感触最深!

眼睛疲劳,是老年才有的事?我不太清楚。

年轻时,我只感觉到身体疲劳、或精神疲劳、从没想过有眼睛疲劳那回事。

柏扬逝世了几年,晚年眼睛有问题。出在那里,我不清楚。依我猜测,总离不开常年累月地阅读与写作有关。像我们这些升斗小民,平常以劳碌为多,能安坐下来,好好地阅读,或好好在写作,那是不容易的事。至于搞到身体疲劳,甚至眼睛疲劳,已是度外之事了。

好几年前,我的一位大学同学陈某,踏入政坛多年,受尽折磨,终于当选了市议员,晚年虽脱离政海,不问窗外事,却私下里告诉我,健康还好,只是眼睛出了问题,不经意中,一二年后,便离开了人世,眼睛问题,也一并解决了呢!

盲眼人的贡献

想起古代的左秋明,盲了眼,却奋力著述,完成了《左传》一书,这也该是拜失明带来的大成就,比起那些眼睛明亮的人,要好上几千万倍。我大学时的方法权威老师———许世瑛教授,年纪轻轻,眼睛便有了问题。他不是眼睛疲劳,而是近视奇深,竟达一、二千度,在五、六十年代,那是无药可医的。

我还知道,六、七十年代的清华大学著名的史学教授陈寅恪,五十多岁时,便双目失明,无药可医,却凭着记忆,将丰富的学问,由夫人及助理协助,口述成《论再生缘》和《柳如是别传》二本巨著及数十篇文史论文,流传人间。

古代希腊盲人史诗作家荷马,艰苦地写成了《依利亚特》和《奥德赛》二部长篇史诗,震动文坛,为人间留下永垂不朽的诗篇,不是失明人的贡献吗?

现代世间乱象不少,不是政界的,便是教育界的;不是天灾,便是人祸的。用耳朵去听,很不舒服;用眼睛去看,尤叫人心乱,老子告人“五色令人目眩”,眼睛疲劳的人,这阵子可有点神气,眼不看为净,心不想为宁,想到此,可以不看,不想,不问、不写,还我六根清静,做梦里人,不亦乐乎。

南洋商报官网 | Nanyang Siang Pau Official Website
南洋商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 Copyright © Nanyang Siang Pau Sdn Bhd
Solution Powered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