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环境日特辑:饥饿的发展怪兽

还有两天即是“世界环境日”,专栏作者吴小保的这篇文章来得正是时候。书中探讨了追求经济成长与发展真的是“硬道理”吗?真的要牺牲环境与老旧空间吗?

追求经济成长与发展,在一般情况下,都会被认为是正确且不需多加辩论的命题。当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现实中所见,经济成长与发展并无法解决所有社会的问题,反而它很可能是社会问题的根源,在某些时候这个表面上允诺幸福的天使,会摇身一变成为摧毁人们生活的怪物。

邀请不同作者反思

杨洁编的《发展的怪兽———经济成长幻梦下的反思与反抗》,正是结合国内外的实际抗争案例,邀请不同的作者来反思“经济增长与发展”的问题,并进一步地记录抗争经验与深化相关论述,以寻思一个不同的出路。

《发展的怪兽》一书,除了导论外,另外收录两篇由学者陈信行和陈允中个别撰写的台湾与香港的抗争经历;当然,书中的主角是本地的抗争,这包括了反莱纳斯稀土厂运动、砂拉越水电发展、边加兰国油炼油与石化综合计划和吉隆坡苏丹街捷运工程。

为每个抗争事件绘制地图

值得一提的是,编者花费不少功夫整理了各个本土抗争运动的事件历表,巨细靡遗地记录让有心深入了解的读者可以全面地跟进事态的起始、发展与最新进展。此外,编者也为每个抗争事件绘制地图,并在地图上标识出各种公害、破坏自然与人文环境的事件的座标。由此让读者无论是在时间上或空间上,对各个事件都有了更立体与清晰的认知。

综合而言,贯穿全书的重要关键词是发展主义(Developmentalism)。书中“导论”整理各家学说指出发展主义是一种意识形态,一种认为经济增长是社会进步的先决条件和信念。

这种信念把经济增长提升为全体社会的唯一目标,由此不惜一切代价,宁愿牺牲其他的社会价值,例如社会正义、历史文化、生活质量、环境生态等等,都要达成这个目标。然而,经济增长是否就等同于每个人的幸福,还是说,那不过是等于部分人的幸福?这是本书对发展主义切入的一个批判角度。

实践自主公民权利

本书“导论”指出,马来西亚政府多年来信奉发展主义意识形态,进一步地,他们指出:“在政治情势有所变化的同时,发展主义的经济体制却牢不可破,政治支配结构深陷其中,不管在朝或在野政党在政策上仅有些许差异。”

换言之,我们似乎只能被动地在两颗苹果中选择其一,无论哪一颗苹果,都只是烂的苹果,只差在程度有别而已。

当然,实际情况也不一定非得如此。作为能动的主体,我们必须相信自己的积极行动能够带来改变。由此———正如“导论”所提出的,我们应当学习如何从“选民”和“消费者”的消极角色,转向以自主公民权利为根底的主体。

形成有效的权力抗衡机制

一旦这样的转换成功,民众对现实生活的冷漠就会烟消云散,代之以积极的关注与行动,从而一切的抗争运动的可能性势必增加,并形成一个有效的“权力抗衡机制”以应对国家与资本对人、社会、大自然的压迫与支配。

从这个角度来看,本书中提及的各种抗争运动,无论该运动结果是成功或失败,都是“自主公民权利”实践的范例。如前所述,本书除了记录各种抗争经验,同时也尝试深化相关运动的讨论。举个例子,当政府与发展商因为捷运计划而需要征用苏丹街土地时,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关注,他们强烈地批评发展主义为该历史文化空间带来的破坏。

然而,曾丽萍在《茨厂街的今与昔:底层阶级共生的空间》中点出了大部分人的盲点,作者指出这种“否定‘现在’的怀旧论述,使抗争者忽略了老吉隆坡除却历史价值之外,更重要的空间价值。”

提出“松的空间”意义

曾丽萍发现,苏丹街不只是一个华人的历史文化遗产,同时也是底层人士生存于其中的空间。由此,作者所谓“空间的价值”,指的就是苏丹街作为“松的空间”的价值意义。

“松的空间”,即作为相对于被严密调控的“进步”与“摩登”空间(例如购物商场),顾名思义就是弹性更大、市民拥有更高的自主使用空间的权利,例如“在原本只允许行走的行人道上卖艺、在广场上做流动小贩、次文化社群把公共场所改造为聚会场所、流浪汉在公园栖身等。”

在曾丽萍看来,苏丹街从过去以华人为主的社区,到今日外劳成群涌入的社区,改变的不过是社区的主体;撇开肤色的镜框,苏丹街作为“松的空间”的本质从来如一,并没有发生过重大的质变。

相反地,部分的文化保育者,尝试“整清”苏丹街,把外劳驱逐出去,进一步地把这个地方改造成旅游观光区,结果兜了一个大圈反过来竟然与发展主义共谋,把“松的空间”解构了,变成了“资本的空间”。

空间被资本化,人、大自然亦复如此。

一切都必须服从于资本主义的逻辑,即让资本不断地、无限制地自我增殖,从而一切事物都成为了追逐利益的手段,都有个价,可以拿来交易、买卖。

后语

最后,仅摘录《发展的怪兽》书中一篇文章的开头,作为本文的结尾:1851年,美国政府要求以15万美元买下印第安人200万英亩的土地。印第安索瓜米西族酋长西雅图(Chief Seattle)为此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演讲,开头是“你怎能买卖天空和土地?这样的想法对我们来说太奇怪了。清新的空气和荡漾的水并不属于我们,你怎么能买卖它们?地球的每一部分对我的族人来说都是神圣的……河里的每一个闪光都在诉说我们民族生命中的某一件事。潺潺的水声就是我们祖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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