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档案解密揭李光耀忧虑 中国图渗透马新政治

新加坡已故国父李光耀当年认为,即使中国不采取扩张主义,都会尝试影响周边国家成为它所希望见到的模样,而东南亚国家亦“要时刻牢记中国的利益”。李光耀又曾讲过,中国会集中对马来西亚施加政治影响力,当年冀与新加坡建交是务求派员渗入东南亚核心地带。

李光耀今年3月逝世,这名政治家一生传奇,任内功过亦引起广泛讨论。香港《明报》记者翻查英国国家档案馆一批1960至70年代有关李光耀的档案,当中包括今年初才解密的文件,从中看到李光耀的立体面貌及其观点。

香港中文大学社会科学院副教授沈旭晖和浸大政治及国际关系学系助理教授黄伟国都认为,东南亚仍对中国不信任,不会完全成为中国附庸。黄伟国说,马来西亚近期拒绝学民思潮召集人黄之锋及立法会议员梁国雄入境,只是政治姿态上的表达,避免政治尴尬,不代表马来西亚对中国信任,东南亚不会视中国为可靠和坚实的盟友。

有核反击就欲影响世界

李光耀于1974年访英期间,与英国国务部长及英国国会议员会面时,提到中国需要10年去建立有效的核反击能力,“当中国掌握了这能力,就会开始尝试影响世界,特别是附近国家,令这些国家变成中国想见到的国家”。

李光耀认为中国较接近东南亚,长远而言,东南亚国家要学习如何与中国共处,“中国不会变成明朝那般扩张主义,例如当时派出郑和到东南亚。但即使中国不会采取扩张主义,这地区(东南亚)的国家要时刻牢记中国的利益”。

大马不信华人 拒当中国附庸

沈旭晖认为,东南亚国家中,马来西亚的领导层近年在意识形态上和中国接近,此举同时也有向国内反对派示警之意,“马来西亚另一方面却不能信任境内华人,不可能完全接纳成为中国附庸”。

他又说:“东南亚经济上依靠中国,不代表会政治上完全倒向中国,不少东南亚国家都希望在中美两大势力间左右逢源、各取所需,经济上靠中国,战略上靠美国。”

盼获利但仍保持距离黄伟国则认为李光耀所提到东南亚对中国的不信任,即使到现在也没改变,“东南亚对中国的态度是现实主义,希望得到利益和投资,但仍有距离感,担心中共政治渗透,特别是现在中国采取移民的形式,新加坡近年便对中国的移民很排斥”。

新加坡无可避免必须与中国建交

英国议员恩纳尔斯曾问及中国的威胁是否已减少,李光耀当时指中国渐渐明白自己对外的影响力,并会随时间增强,并指新加坡不可避免要与中国建立外交关系,但何时建交是他手上的筹码。他更说:“中国与新加坡建交的好处,就是可以在东南亚心脏渗入一班约30个拥有外交豁免权的人。”

恩纳尔斯进一步问及是否认为中国大使馆渗透新加坡的危险很大,李光耀回答说不是那么简单,如果当时投票,新加坡人民将分为三类,亲中共的约占15%至16%,反中共或亲台湾的约20%,而未知道立场的约55%至60%,而那些“不知道”的大多数会将问题交给新加坡政府处理。

他说新加坡要向东南亚国家表达不会成为中国影响东南亚的“特洛伊木马”,所以并不急于与中国建交。李当时透露,自己在香港及其他地方有渠道直接与北京接触。

李光耀与时任英国首相威尔逊会面时,曾提及他相信北京会集中对马来西亚施加政治影响力,而非对新加坡。

英广访问李光耀 马英要求勿播出

在解密的英国政府机密档案中,披露在1965年马来西亚英国外交官要求英国广播公司阻止播放李光耀的访问。当时为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联邦前8个月,英国广播公司招牌访谈节目Panorama访问了时任新加坡总理李光耀,但驻大马的英国署任高级专员发电报予英联邦事务办公室副次官普利查(Neil Pritchard),希望英国广播公司可编辑有关访问,但终未成事。

题为“要求阻止英国广播公司(播放)李光耀全部或部分访问内容”的档案中,提到马来西亚高级专员发出的电邮2333号,涉及1965年1月4日Panorama的李光耀访问。联邦事务办公室曾回覆明言“不能审查”或要停播英国广播公司节目。

官方忧损英马关系

密档显示,英国官员明白到时任马来西亚首相东姑阿都拉曼与李光耀关系不佳,而东姑视李光耀为英国的“宠儿”(blue-eyed boy),故访问肯定会影响英马关系。官员间其后商讨透过非正式渠道与节目监制沟通,以反映官方对此的关注。

文件中可见联邦事务办公室与英国广播公司新闻部有文件往来讨论事件。文件中显示节目监制回覆不会更改访问安排,但会确保节目平衡。

密档中显示节目内容包括李光耀、东姑副手(已故前首相)敦拉萨访谈的文字誊本,在节目播出前数日已交到联邦事务办公室手上。

英关注乱局免失影响力

新加坡于1965年独立,但英国于1960与70年代有关新加坡的解密文件显示,李光耀面对不少独立难题,其中一项是国防。

1966年李光耀曾向英方要求部署一个陆军营,以应付可能出现的内部冲突,特别是担心马来人和华人爆发冲突,但英方拒绝。

1960年代中,英国曾经希望继续在新马驻军,以维持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一份1965年英国政府有关对新加坡独立的政策分析文件,就提出不应作一些急速的举动去中止东南亚区内的冲突,因为一旦冲突局面终止,英国在新加坡及马来西亚的驻军安排便可能遭到质疑,将减弱英国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然而,其后英国因财政等问题决定撤走驻军,当时李光耀努力游说英国减慢撤军步伐,希望利用英军的震慑力稳定东南亚局势,而且英国驻军对新加坡经济也有贡献。

最终英国在1976年才全面撤军。

吁联国购岛安置越难民

难民问题近期再次困扰东南亚多国,李光耀1979年访英时则正值越南难民问题炽热,他当年6月20日与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会面,提出解决越南难民的最佳办法,是由联合国于印尼、马来西亚或菲律宾购入一个或多个岛屿安置难民。

李光耀说:“他们是勤力、有才干和有生产力的人,给他们一个岛,20年他们可以建立另一个新加坡”。

曾指苏联灌输各国华人影响稳定当年李光耀提出阴谋论,认为苏联向东南亚国家灌输华人影响各国稳定的想法,越南将一些华人驱逐出境,既可拖垮泰国等的经济,亦令苏联因策略成功而得益。

热爱高球访美有球伴

李光耀热爱高尔夫球,是1960年代国际政坛广为人知的事,文件中提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访问内容,以至李光耀1967年冬季访美行程都有提及,美方甚至要预先安排“球伴”陪李光耀打球。

在访问中,英广主持问到与李光耀的高球达至什么水平,李光耀回应达12handicap(高球差点指数)。另外,在李光耀访美行程中,由美方安排与李光耀一起打球的球伴,转述李希望在访美时可看音乐剧。

英官员评李光耀 冷酷傲慢有魅力

英国1974年的内部文件曾简介李光耀的经历及性格,反映英方认为李光耀为人“冷酷”、“报复性”及“傲慢”,但亦称他是成功的世界政治家,获西方国家尊重。

文件称李光耀是冷酷、可以变得报复性及傲慢的人,又指他是才华横溢的政治家,当新加坡与马来西亚分离后,他展现了对国际事务的兴趣,并扮演世界政治家的角色。他获得一些成功,在西方国家有知名度及受尊重,但他在东南亚则较不成功,因为他努力扮演世界政治家及傲慢的性格,令他难以受爱戴。

文件指李的优点是有魅力、有娱乐性及令人振奋;但他亦可以很粗暴。他的公开演说令人难以捉摸,亦未必经常表现得如别人所预期的这样聪明,或如英国电视中的形象那么好。

文件又形容,李光耀是成功打造现代新加坡的设计师,是否有其他人能达到他的成就成疑,而他在好一段时间内领导新加坡,不但是符合新加坡的利益,也可能对英国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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