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与罗兴亚难民问题

如果有一件事是马来西亚人做得非常差的,那就是无法事先阻止坏事发生。我们对待一切事情,就像它们是注定发生的,什么都做不了来阻止。因此,如果发生了致命车祸,就不去提安全带可能挽救死者的性命;如果孩子在学校受到学生残暴地欺凌,处理方式就像是只发生一次的事件,而不是一个必须用广泛的途径来处理的问题;即使是像爱滋病这种可以预防的疾病,却没有人要做实际的防范工作。情况好像是,如果采取预防措施,就是在承认我们有一个问题,会损害我们的形象,因此,还是不做任何预防工作比较好,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形象尽毁。

我们最新的罗兴亚“问题”也是如此。这个问题并不新,已延烧了几十年。罗兴亚人在缅甸受到迫害,和缅甸其他的少数族裔来到我们这里,已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我国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标”,泰国已有很多难民营。不过,人口贩运分子知道他们渴望逃走,就利用这种情况并且答应,只要付出一笔钱,能把罗兴亚人带到马来西亚;大马的人显然渴求廉价劳工。

我不知道为什么早期抵步的罗兴亚人没写信给家里的人,把他们在马来西亚的情况真相告诉他们,并说我们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欢迎他们。由于马来西亚并没签署《联合国难民公约》,所有这样入境的人,都只当作非法移民来处理,随之带着所有的屈辱——他们不能工作、不能上学、不能去我们的医院,他们的生存完全仰赖一些非政府组织的善心。然而,我们仍然抱怨,他们的行为似乎总是做错了事。怀孕的女难民不能去我们的医院安全地生孩子,因为她们会面对逮捕;然后,如果我们在某处丛林发现夭折的婴孩,可能还有死婴的母亲,就啧啧有声。

不过,我假设即使是马来西亚人表现出不友善的态度,他们也认为好过在缅甸所面对的彻底夺命的敌视。

当然,这一切都可能避免,如果我们不如此反对做好防范的话。我们可以签署有关的《联合国公约》,使我们能把这些难民视为有需要的人,而不是罪犯。我们可能处理问题的根源,就是缅甸对待其少数民族的方式,包括一挥笔就把那些生活在那里数百年的人宣布为非公民。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我们处在同样的境地,谁知道我们中的一些人是否会做出同样的事?毕竟我们曾经一直威胁我们的少数民族“回去他们的来处”。我们不愿意和缅甸交涉,会不会因为我们其实是明白怎么一回事?

大部分马来西亚人并不知道,我国已有14万名难民,如果你只计算那些向联合国难民事务高级专员署登记的人;他们从许多不同的国家到来,多数是逃离冲突。如果你天天面对灭亡,你不会尝试把家人带到安全的地方吗?一些人曾问,既然这些难民多数是回教徒,为什么回教徒国家不收容他们呢?有一点,其中一些难民是逃避发生冲突的回教徒国家,许多邻近的国家已收容数百万名难民几十年了;另一点,一些第三国对所要收容的人很挑剔,没有什么技能的贫穷回教徒的收容几率非常低。不管怎样,难民是根据他们自己的途径来选择要逃去的国家。贫穷的罗兴亚人不可能选择澳洲,因为这真是他们办不到的。

无论如何,在2013年底,估计全世界的难民有1670万,比较起来,14万名难民是微不足道的。2013年收容最多难民的国家,比我们还穷,信还是不信?是巴基斯坦,收容了160万人。阿富汗是最大的难民来源国,虽然叙利亚现在一定已经超越它。根据联合国难民事务专员署说:“冲突和迫害,平均每天迫使3万2200人离开家园,到别处寻求保护,在国境内或者在别的国家。”

既然我们对自己的稳定与相对的繁荣深感自豪,像罗兴亚人之类的人选择我们,而舍其他国家,是有意义的。不过,他们是多么吃惊。我们的政府似乎颇高兴让人饿死,暴露在公海上,因为显然这是我们马来西亚人要的。其实,许多马来西亚人对此感到惊骇,并且动员起来帮助他们,证明了上述这个说法是多么不真实。

罗兴亚人“问题”不会只因为我们拒绝帮助他们而消失。有人说如果我们给他们吃的、住的,会使他们一直到来,那是过于简单化了。只要他们在缅甸的情况恶劣,就会一直登上简陋的船,来到我们的海岸。所以,如果我们高兴看到不断有死尸冲上我们的海滩,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转过头去(拒绝他们上岸)。

葆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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