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块文章:难忘的回忆

有些人的童年是快乐的,无忧无虑,整天蹦蹦跳跳,没有死亡的威胁。我的童年却刚刚相反,没有任何快乐可言。在战火漫天之下,性命随时都受到威胁,衣不蔽体,食不饱肚,迄今思之,依旧怅然。

当日本蝗军于1942年年初入侵马来亚和新加坡后,我就在噩梦之下生活。那时我才虚龄5岁半,但可怜的我,幼小的心灵受创,在战机、机关枪、大炮和炸弹惊人的声音威吓之下,惊怕的情况,实非笔墨可以形容。从那个时候开始,“惊怕”就占据了我的心灵。从童年到现在,惊怕都一直影响着我的生活。甚至到了七老八十的今天,每逢一听到打雷声,我就会惊跳起来,这就是20世纪大时代的战争给我留下的后遗症。

吃瘟鸡蟾蜍

在日军占领马来亚和新加坡的三年零八个月时段下,缺药又缺粮,人们不得不靠吃木薯、番薯,甚至吃发瘟死去的鸡只,捉蟾蜍杀了煮来吃。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些东西我都吃过几年,尤其是蟾蜍,吃了以万只计。为了我和家人的生存,牺牲了它们的生命,我的内心委实有不少的歉疚感。

在日治的中期,我们一班小孩子结识了一个十五、六岁的青少年,他和蔼可亲,成为我们一群小孩子领头羊,和我们一起玩耍说笑,嘻嘻哈哈地过日子。他还教我们唱抗日歌曲,我们也天真地跟他学唱,不知他的身分。一直到1948年英殖民地政府宣布实施《紧急法令》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马共书记陈平。

另一件使我迄今尚记得的事,就是在日军宣布投降的初期,在我当时居住的实兆远各乡镇,日夜都由荷枪实弹的马来亚抗日军站岗守卫,一直到不久后英军重回接管为止。一时间,为日军服务的警察、汉奸走狗等,一个个都失去了踪迹,其后果已是不言而喻了。虽然这一切,都已经时过境迁超过70年了,但还是历历在目前,记忆犹新。

20世纪是一个大时代,而且在许多人的心目中,它还是一个难忘的大时代。我呢?我却是那个大时代里幸存性命,苟活至今的一个小人物,一个永远不会忘记日本军阀残忍、不人道。愿世界永远和平,永不再有大战。是幸!是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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