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足红尘:会馆

会馆,对于成长在马来西亚的华人来说,是最熟悉不过的。

这种社团组织,并非只是在大城市,即使在小地方的小市镇、小城乡也一样有会馆。至于是什么会馆,有多少所,那就得看那里的居民有多少,以什么籍贯为多。

会馆的出现,起源于我们南来的先辈。清末民初时期,由于中国政局动荡,加上天灾,南方省份的一些穷苦民众,尤其是沿海地区的农民,迫于生计,只好远渡重洋,到南洋谋求生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迫切需要协助和寻求庇护。在这么的一种举目无亲的情况之下,若能凝聚到一些力量,彼此照应,彼此适应环境,共同面对困难和解决问题,无论是在现实环境上或在心灵上,都能取得莫大的抚慰作用——会馆,因此而产生。

凝聚同乡力量

由于会馆是由一个地区的民众共同集资的,因此在集资上,最先想到的便是“自己人”,认为通过这层关系,更有利于凝聚力量。换句话说,会馆其实就是通过同乡情谊,互相照应,凝聚同乡力量的一个据点。

于是在各个地区,会馆的成立有如雨后春笋。兴建会馆,通常都是通过有点影响力的人物或商号的发起,号召当地社群组织同乡,一起集资共同兴建。有同乡会馆之后,不久又衍生有血缘关系的宗亲会馆。但不论是同乡会也好,宗亲会也罢,最主要的那里还是个凝聚力量的所在,同时也为同乡与宗亲之间提供一个交往、交流、联络感情,甚至是平息纠纷,调解人事关系的场所。

若说中国的会馆,是科举制度的产物,那么在南洋各地的会馆,则是结合了中国南方各省份不同籍贯的南来劳工或“苦力”的需要应运而生的。

在今时,你只要稍为回顾一下以前的会馆,再审视一下现代的会馆,不难发现,现在的会馆,其存在的意义和作用已不再是“凭借乡谊互相照应”那么纯粹了。来到21世纪,现代的会馆必须要有更大的作为,至少得要有使命感,得担当起有利于民族的事业。在教育、经济、文化、乃至宗教方面,不单只是维护、传承,还必须得有所担当;而继承先辈的事业,并非指“守得住”,而是要有所建树和发展,在顺运潮流中与时俱进。

今天,在教育、经济、文化领域中而衍生出来的各行各业团体“总会”,无不是在会馆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当然,我们不能以昨日之模式,规范今天之种种,但与时俱进尚可作选择。

生于斯长于斯,会馆是我成长的记忆之一部分。

用海南话练习唱戏

小时候,会馆是我常去的地方,那是父亲的社交根据地。他经常在那里进进出出;看报纸、聊天、搓麻将。跟随父亲去会馆是件很快乐的事,因为会馆是一个很有趣的场所。大人们在楼下聊天,我就上楼去看人“学戏”,听学生们用海南话练习唱戏。会馆重金聘来据说是当时很有名的琼剧花旦传授琼剧。几乎天天都有学生在练习。没音乐伴奏时就清唱,音色清脆拖腔袅袅,年纪小小的我已听得心醉神迷,也很想学,但花旦不肯收我,她说你不够岁!有音乐伴奏时,锣鼓、唢呐、二胡、二弦、花鼓、梆板等的乐器一起敲击吹打,真的是惊天动地。

隔壁有个女孩叫月珠,比我大几岁。父亲去会馆时,有时她也跟着去。大人在楼下聊天,我们上楼去看学生唱琼剧。后来,忽然有一天,她成为其中的一名学生。再后来她竟然上了酬神戏的戏台,虽然是小姐身边的丫鬟,但她真的很美。她穿一条拖地的粉红裙子,头发挽成两个圆圆的发髻,眉毛画成柳叶形,脸很白,嘴唇很红,是朱红。

我一直记到现在。她那时是少女,我是小孩。要不是因为这样,我也能穿着拖地的长裙上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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