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桌面:梁园与林放

低我一年级的同学林清忠是梁园非常要好的朋友,没有年龄的隔阂,令人瞩目。当时他们两人背对背迎战近体诗诗人的发难,腥风血雨,煞是精彩。

钟夏田先生上星期写梁园先生,刹那间让我回到60年代中期,在居林念中学的无邪日子。每个早上上学,我们都必经梁园打理的“海天书局”。

我在1962年小学毕业,通过小学升中学考试,进入居林的觉民国民型中学。那时候读书的机会与今天比较,真是少得可怜。不少同学都因为语文不及格被拒于中学门外,非常没有接受知识的人权。

我的家乡离开居林约有12英里,得摸黑乘搭巴士半小时才抵达居林的总车站。年底气候比较冷,下车后往往书包挂在背后,两手插在裤袋内,好整以暇地经过民生茶楼、猪肉铺、海天书局、幸福书店,再走过硕莪廊的木桥,踏上进入学校的柏油路。另一条“未选择的路”(罗伯弗洛斯特诗句),则是沿着蜿蜒的黄泥路,步入学校旁边的篱笆门。

借伞结情缘

我们的中学当时坐落在小山丘上。进入大门就是足球场,左拐,一步一步慢慢走,经过左边的食堂,小学A、B二校,教师宿舍,才看见学校的名字高高对正大路。站在学校的边上,可以远眺居林市镇,引发无限睥睨的胸怀。

依稀记得,梁园当时尚未结婚,有一次钟诗梅女士莅访海天,他们到觉民校园,一览居林镇景。忽然下了一阵雨,梁园赶紧找了一把雨伞,给钟女士留下良好的印象,写了一篇相关的文章。钟女士后来与梁园成婚。梁园不幸在八打灵出事,钟女士尚在打西汝咯坐月,得子是黄斌还是黄战?不太清楚了。

书局开得没有我们上学的早。读书的时候我还在文学门外张望,每天放学后到海天的书丛间翻阅。梁园一般都是坐在书堆的后面埋头办事。我至今犹清晰记得他那国字型的脸,以及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有时候他会起身与我们打招呼,其实我们只是窜门子的中学生,实在不必如此有礼。梁园曾经是无型小学校长,习惯使然吧。

低我一年级的同学林清忠是梁园非常要好的朋友,没有年龄的隔阂,令人瞩目。当时他们两人背对背迎战近体诗诗人的发难,腥风血雨,煞是精彩。清忠就是后来向朱自存先生的“想到写到”踢馆,撰写“不想写不到”的林放。年纪轻,文笔老练,让人死也想不到那时他只有18、19岁。

他后来又和天狼星诗社社长温任平先生于《学生周报》打笔战,一样骁勇善战。毕业几年后,林放就成为新明日报的重要记者,那时海天已经不能再惨淡经营下去,梁园就在林放的邀约下,南下八打灵,于新明上班。

被袭昏迷而逝

梁园当时是编辑之一。我们都认为这是他最好的岗位。没有想到有一天午后,我正在马大的讲堂参与数学二年级的辅导班,一位学生告诉我,梁园去世了。据说他在前几个晚上搭乘朋友的摩托,路上被人由后以棍子袭击,脑袋膨胀如斗,昏迷数日,含冤而逝。当时劳资纷争,众说纷纭,至今尚是悬案,讲来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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