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手记:药疗和电疗

我住在国大医院一楼精神病房时,见过一些人,他们回来病房后宽衣解带,穿上医院提供的手术服,躺在病床上,时间一到就被推出病房,过了一个多小时后整张床又被推回来,病人仍然在床上,未几他就起身换回自己的便服,拍拍屁股走了。

这些病人他们回来病房不为别的,而是要接受电疗,或称电休克治疗,英文称为ECT(Electroconvulsive Therapy),在这疗程中,电流会通过脑部并促使脑神经细胞里头的化学物质产生变化,进而改变精神病人的某项明显的症状。

病人手脚被绑

从前,我被送入马大医药中心治疗时,曾经接受过这种电疗。这是最直接有效的疗法,对病情有很大的帮助,能在最短时间内协助病人恢复正常意识和平稳情绪。在马大住院已经是10年前的事了,那时马大的新建筑物南楼还没建好,病房是在东楼的一楼,我记得整个电疗程序是在病房内的一间特殊设备房间进行的,每天清早7时一过,护士就会将当天早上要进行电疗的病人病床一字排开,从该特殊房间门口沿着走廊头尾相连地排列,有些病人的手脚被绑着,以免他们拿东西吃喝,因为电疗前12小时是不能吃喝的。

麻醉后无知觉

国大医院一楼病房也有两间隔离病房,而且里头有特殊的电插头和气体接驳处,我怀疑,它是否能够用来进行电疗。在马大时,我躺在床上被推进特殊房间时,马上感觉里头冷气吹拂,寒意袭人,然后麻醉师将一个口罩连着管子将我的呼吸口鼻盖住,我吸进一口凉气,马上就失去知觉,醒来时候,已经身在病房外的床上,整个过程没有感觉一丝疼痛,甚至一丝特别的感觉也没有。

电疗是给病情比较严重的病人,甚至有些病人见着医生就吵嚷着要进行电疗,因为他们觉得电疗最有效,我曾听过一个病人告诉我,他已经“电”过二十多次了,我暗地一惊:通常一个疗程需要“电”6次,每隔两天电一次;如果他已经接受电疗二十多次,那么岂不是被电了百多次?

电疗之后,还要配合药物治疗,才能保持病情不再复发,这是普通人对精神病人最低限度的理解。我好几次病发,都是因为之前拒绝吃药或自己私下停药,所以,正如高血压和高胆固醇等症候,精神病一样需要依靠药物来维持病人的脑神经化学物质的平衡,这样才不会让病情一再复发或恶化。

问题是,精神病人有时面对歧视,无法忍受之余而私下断药,或者觉得自己的病情已经可以控制得当,选择了放弃药物治疗,这种结果,往往就会需要进行对脑部伤害更大的电疗,最终花费人力财力,医生也需要重新调整用药的情况,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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