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随笔:生非容易死非甘

在社交场合,交谈中总会扯上年龄问题,也许,啊不是也许,是真的自己老态龙钟了吧,我会说我是肖猪的,1935年生,在印有生肖的日历里头,1935年生的已没记录,好像这年生的几乎都见阎王去了。

有人惊讶我还能驾车,走路不拄拐杖,我说我刚去过西藏,他们不信我还能爬山,不只能爬山,还能打乒乓。队友陈校长比我年轻一轮,他说他老,我说有我在谁都不能称老,队里我最年长。孔子不是说过“父母在不言老”,便是要尊敬长者。不过老还是要认老,打球已缺当年勇,开始有点力不从心,球技已无从发挥。

人老最好健康,但老人有几个健康的?老来最怕病来缠,哪个老人没有几样病?最怕痴呆瘫痪。生老病死是人生定律,不论贫贱富贵,帝王将相,谁不走这条黄泉路?这使我想起鲁迅写过的一篇文章,很是讽刺,题为〈结论〉,说一个富贵人家为孩子做满月,来宾为了阿谀谄媚,对孩子称赞有加,有说孩子将来必大富大贵,有说孩子将来必飞黄腾达等等,只有一位来宾说这孩子将来一定会死,这结论是真话,但谁都不喜欢听。

想玩便去玩

我45岁便有了高血压。近年又增加前列腺肿大与肾脏指数增高两种病。三几个月便须到医院作定期检查,每次会见不同医生,能不能跟进病情令人缺信心,每次会见医生他会问安哥你几岁了。80岁了。医生说安哥,你现在什么都可以吃,想玩便去玩,能enjoy就enjoy去吧,医生的意思便是暗示你快完蛋啦,不吃白不吃,不玩白不玩;我就快向大家说再见了吧?

郁达夫曾有〈病中示内〉诗,前两句为:“生死中年两不堪,生非容易死非甘”,读后颇戚戚焉。达夫生当乱世,逃难至印尼也逃不过日本人的杀害,诗意似乎暗藏死的凶兆,死得无奈。反观我自己一生,虽穷不贫,处在还不算很坏的国家里,不参与政治,不与人争长短,我已了悟生命有极限,一切都将灰飞烟灭,豁达看待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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