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LIKE的

在文艺青年弄潮的年代,我们还在儿少年时期。小学时,老师严禁唱流行歌曲,有一次休息时唱《蔓莉》给同学听,一位老师走过课室,训了我一顿,吓得半死。

到了中学,文艺作家尽是嘲弄流行歌曲,或讽之为“时代哭”,或定性为卫郑的靡靡之音,是有害的灰色地带,应瞧不起更别涉足。

要听歌,除了我们听不懂也难得一闻的什么男高音女高音的西洋古典歌曲,只能退一步听听唱唱民歌了。

后来许氏兄弟的电影卖座,许冠杰的电影主题曲热火朝天,《当代文艺》就有文章评其歌词意识不良,误导众生云云。因此很少听流行歌曲,对歌词兴趣缺缺。要读,就读诗。

诗则从五四新诗读到台湾现代诗——徐志摩读到余光中,停在罗青。“现代”以后很少读诗,后来最喜欢伊沙的《车过黄河》,算是后现代吧?然后对新诗就是:“我等了一天一夜/只一泡尿工夫/黄河已经流远。”

华语歌穷得只剩爱情

台湾校园民歌风行时,许多旋律虽然“耳熟能详”,其实,正如绝多数的英语歌曲,只喜其旋律,不知其歌词,从没细听也没看歌词。因为“文艺儿少”的优越感长期做祟,对华语流行歌曲唱些什么、发展脉络,实在不甚了了。

儿子看大陆拍的电视连续剧长大:《三国演义》、《水浒传》、《雍正王朝》、《成吉思汗》的主题曲,从小学时唱,初中时买MP3录音,到现在手机所录,这几首仍在。

后来,儿子听的全是英语流行曲,我最厌恶的莫过于那些如办丧事时口中含了石头沙粒念经的口水歌,除了粗口,根本听不清那旋律单调“碎碎念”念些什么。问他老听这些无聊东西干嘛?他总是说中文流行歌曲更烂,除了男女之爱,什么都没有。

我听的歌更少,除了邓丽君、蔡琴、许冠杰等,其他所知不多。华语歌是不是“穷”到只剩下爱情?我不知道。

外国如何,不清楚。说到华人,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歌。从诗经、楚辞、汉赋到高峰的唐诗宋词以及元曲,诗就是歌,可以唱可以咏。

到了五四的新诗,诗才和歌分了手,只有极少数名作谱曲能唱,但流行不广。到了六十年代的台湾现代诗兴起,诗更是哑了。两千多年渊远流长这条大江,至此,诗、歌完全分流。

原本可以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徐志摩、艾青、余光中、北岛或哪个著名的诗人?其诗再脍炙人口,谱上曲,几人歌得了?凡水龙头开处,皆歌《月亮代表我的心》或《财神到》,就差不多。

中文歌也谈现实人生

华语流行歌曲是不是穷到只剩下爱情,不知道。不过,开车时听来听去,刻板印象,的确如此。男女恋情或单恋或失恋以外的主题,很少。中学同学开了一个我们那年毕业生的WHATSAPP,上载了《6%海阔天空》,若是让俊男美女来演绎,那就太可惜了。而由这位长相如此的UNCLE酷酷酸酸苦苦冷嘲的表情,真是天下一绝。

脸书也好,什么都好,大家都要LIKE,我从没LIKE过。除了邓丽君、蔡琴、许冠杰会百听不厌,这首不是爱情,而是民生的歌,我是非要LIKE LIKE LIKE不可。后来再上优管,寻找相关歌曲,除了看到那首表情歌词很官样,女官们合唱很可笑的GST;又听到另一首当《涨声响起》,虽然和《6%海阔天空》套他人之曲,唱自己的词,我还是非要LIKE LIKE LIKE不可。

可以告诉儿子,中文流行歌曲,除了青少年爱听的情情爱爱,也有直面现实人生的GST。不是无聊是有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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