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专栏:手术前

动手术前,病人应该知道多少?

最近有一个年轻的女病人来见我,征求我的意见。在这之前,她和家人已经见过两个专科医生,给的意见不同。在马来西亚,肝胆胰外科医生很少,尤其是在私人领域,而普通外科医生也不愿意接受这类高风险手术,那就是为什么我常常见到的病人,都是寻求过其他专科医生后才找到我。

征询意见话说回来,这位女士的肝长了五颗大小不一的肿瘤,但是一点症状也没有,她是通过例常体检才发现的。这位女士和她姐姐已经见了另一个肝专家。他给的意见是这些肿瘤可能是血管瘤,建议病人做肝切除手术。阴差阳错,因为华人新年的到来,手术被延迟到新年后。在动手术的前一天,病人决定征求我的意见。

病人所带来的CT扫描,经过详细的研究,得出的结论有两个可能性:一个是血管癌,另一个是肝癌。前者是个100%良性的肿瘤,而后者则是恶性肿瘤。因为CT扫描影像不大理想,而决定再做一个MRI扫描,但是扫描结果还是不能很肯定地判断良性或恶性。在这情况下,病人有三种选择:第一,抽取样本化验(BIOPSY),虽然这个步骤风险低,但是它有可能会导致肿瘤扩散;第二,直接动手术把肿瘤切除,第三,置之不理,三个月后再重复扫描。

病人听了我的解释后,情绪上出现很大的波动,尤其是其姐姐更出现歇斯底里的状况,因为有可能面对恶性肝癌,另一方面又面对动肝手术的风险,包括手术失败后的死亡。我很奇怪,为什么前两位专科医生都没有详细解释病情,而病人就冒冒然地接受动手术的选择,而我详细解释后,病人反而犹豫不决。

有些外科医生对病人透露的病情并不多,可能因为某种因素的考虑,或顾虑到病人或家属可能知道了风险后会被吓坏,而不肯多说,只要病人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名就行。我认为这类沟通不是很理想,因为万一出了状况,病人或家属往往会抱怨医生没有把病情解释清楚,而剥夺了病人不动手术的选择。

先搞清楚依我的浅见,病人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名之前,最好搞清楚三件事。第一,是什么样的肿瘤,良性或恶性,如果是良性,除了动手术还有没有其他选择;第二,手术的风险,包括所有可能的并发症,以及生命死亡率;第三,医生的经验。

在肝胆胰的领域里,有时候是无法在手术前做出很正确的判断来决定肿瘤的恶性,例如胆管癌。以这个病例来说,如果能够确定肿瘤是血管癌,我会劝病人不要动这种手术,冒不必要的生命危险,因为血管癌不会造成长期的后遗症或变癌。唯一动手术的原因是因为这些肿瘤是恶性的可能性不被排除。

因为大部分肝胆胰癌症的手术都是超级复杂及高风险,医生的经验很重要。如果医生的手术量很少,比如说一年只动过3至4台复杂的手术,那这个医生的手术风险往往会比同行高,所谓熟能生巧就是这个意思。

这位女士最终决定要动手术,我也成功把肝肿瘤切除了,最终的化验报告显示是良性的血管癌,而病人也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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