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缅甸:来去乡下返璞归真

这个旅程完全没有预订旅馆导游,只在缅甸地图上大概画个三角形带本《孤独星球》就出发。好在同伴也没有异议,就随遇而安吧!

在仰光乘十个小时的夜行巴士,启程前往格劳(Kalaw)。夜巴服务出乎意料地好,跟车小姐给每人发一份小点心,一件厚毛毯,一再跟搭客确定下车地点。但是所谓的高速公路一路颠簸,在朦胧中醒醒睡睡,难以酣眠。凌晨四点,跟车小姐轻轻唤醒我们说“到了”,在睡眼惺忪中下了车,一阵寒意来袭,混沌的脑袋顿时醒来,一堆旅馆的职员涌上前问我们要不要住宿。时间还早,健行旅社八点才开门营业,不想浪费钱住宿,于是找间街边的小茶馆,窝在小角落里,在寒风凛冽中发着抖喝热茶。由于是一场没有“计划”的旅程,一切也都随心所欲。

山区健行遇“跳舞”伯

大约早上七点钟,一位矮小健硕的中年走向我们,自我介绍说是徒步向导。他翻了翻小簿子的资料给我们看,说前几天才带两位日本游客进山,被他们带的高纯度烧酒灌得醉醺醺的。也许是被幽默的语气打动,我们很快谈妥价钱,一拍即合,就将大背包交给他先行运到茵莱湖,再给他一半的费用打点伙食交通,半小时后再会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处,这才想起,怎么能如此轻易就相信一个陌生人呢?也许是旅游书说这里人人信佛,应该诚实可靠,也许是他说话的语气很诚恳,不像骗人吧?好在向导很快就背着小背包出现,疑虑顿消。五十开外的向导名叫耶明奈,在缅文里是跳舞的意思,于是干脆取个英文名叫Dance。他领我们到附近的菜市场买米饭、面条、蔬菜、调味料及当季盛产的牛油果等,充当山里的三餐,就整装出发。

他乡子弟满腹故事

10月到2月是缅甸的旱季,也是山区健行的最佳季节。健行的起点在拉缅(Lamine),此时正是姜花、葵花及辣椒盛开的季节,一片片纯白、鹅黄、艳红夹杂着嫩绿满山遍野地恣意蔓延,大地宛如一个彩色盘,十分赏心悦目。走着走着,清晨的寒意很快被炙热的太阳蒸发得无影无踪,我们低头漫步在无垠的大地上,不时还得让路给牛车。Dance非常健谈,一路指点我们这里种着马铃薯那里长着茄子,“看!那蚯蚓长得多么肥美!”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山巴”,还真没看过二十多公分长的蚯蚓啊!他当向导二十多年,对山里的一草一木如数家珍。Dance大眼高鼻看起来并不像缅族,一问之下才知原来他的祖父是尼泊尔人,二战时被英国人征调到缅甸打仗,后来客死异乡,子孙倒是在这里落地生根了。他年轻时是一个愤青,也曾在大金塔下热血澎湃地聆听昂山素枝的演讲,如今说起民主自由,仍是愤慨不已。谈到因疟疾延医而早逝的妻儿,一丝悲伤闪过脸庞。问他还回去祖辈的故乡吗?他说每月一两百美元的薪水仅够糊口而已,最远只去过仰光,一辈子都没坐过飞机,说来一脸惆怅。这里的人好像都有满肚子的故事,随手拈来便可说出一段大历史。

没水没电就地取材

一路东聊西聊,时间很快就过了,山路平坦,走起来一点都不辛苦。中午时分,我们借一户人家歇息吃午餐。大家已经饥肠辘辘,Dance先弄个牛油果沙拉上桌,“面汤再等半小时左右,因为要生材起火。”这真正是到山里来了,没有煤气、没有电源、没有自来水,一切就地取材。独居的老主人笑起来非常慈祥,说我们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他想起两个远嫁他乡的女儿。回家,意味着数十小时的舟车劳顿,再加上半天的徒步,所以一年难得见上一次面。我们的来访无意间勾起老人的伤心事,真是始料未及了。吃饱喝足,不好意思地拜谢老人,继续上路。

烧柴煮饭挑水洗澡

当晚我们停留在一个叫帕图庖(Pattupauk)的小镇,借宿在当地的农家。一顿咖哩马铃薯红米饭晚餐让我们足足等了两个小时,坎烟熏得满屋子呛极了,不过吃起来特别香甜美味,都是主人家自己田里种的。洗个澡前,需到洋灰筑成的大水缸里挑雨水,我不小心将水桶掉在缸里,赶紧找个长竹竿勾起来。瞎忙了一阵,瞥见主人看着我摇头笑,他一定心想:“这人真是笨手笨脚啊!”这还不打紧,那茅厕低矮狭小,苦了我们这些长得高头大马的,舀起一碗水往头上淋就碰到屋顶,一顿澡洗下来噼呖啪啷好不“热闹”!夜里,我们就在客厅打地铺,女主人准备了厚厚的毛毯,以抵御山里骤降的温度。打开窗户一看,满天星斗,似乎伸手就可摸到银毯一般的苍穹,心里莫名的感动。同伴说,这是有生以来最道地的民宿经验,我说,美其名为返璞归真,其实还真是狼狈有余啊!不管如何,我们也非娇生惯养之辈,既来之则安之。一夜好眠,准备明天朝茵莱湖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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